“护驾!有刺客!”
毛骧一声暴喝,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挡在李策身前。
大殿内乱作一团。
李策面无表情,伸手搭在毛骧肩膀上,轻轻一拨。
“起开,挡视野了。”
毛骧这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让开了身位。
下一秒。
李策出现在金銮殿门口。
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正张大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皇帝。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静。
李策眯起眼,庞大的感知力瞬间铺开,笼罩了整个皇宫大内。
作为陆地神仙境的高手,方圆五百米内,一只蚂蚁伸懒腰他都能听见关节响。
可现在,没人。
那个扔针的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又或者是融化在了空气里。
“有点意思。”
李策磨了磨后槽牙。
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还能全身而退。
这大夏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陛下!”
毛骧满头大汗地追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万死!让刺客惊了圣驾!臣这就去追!便是翻遍京城,也要把那贼人碎尸万段!”
“行了。”
李策低头看着他,
“你追个屁。朕都留不住的人,你去了也是送菜。”
毛骧身子一僵,后背瞬间湿透。
连陛下都留不住?
那是人是鬼?
“那刺客身法诡异,不带一丝杀气,应该是专门练过隐匿气息的死士。”
李策转身往回走,声音飘进毛骧耳朵里,
“查。别光盯着城门。去查钱谦益这两天见过谁,吃过什么,拉过什么。尤其是他那个管家,还有那个什么小凤仙。”
“另外……”
李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去钱家抄家的时候,动作大点。”
“地板撬开,墙皮铲掉。朕就不信,这么大个活人,能一点痕迹不留?”
“是!”
毛骧咬牙切齿地应下。
这回他是真急了,锦衣卫的脸都被人扇肿了,不抓几个人剥皮充草,这指挥使他也别干了。
李策回到龙椅上坐下。
殿内的血腥味有点冲。
几个太监正手忙脚乱地抬着钱谦益的尸体往外走,还有人提着水桶在擦地上的血迹。
百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针,扎的是钱谦益,但也扎破了他们那点小心思。
这是灭口。
“都察院。”
李策坐回龙椅,冷冷的看着台下跪着的百官。
“臣……臣在。”
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老者从人群中爬了出来。
左都御史,王玉正。
平日里也是个以刚正不阿自居的主儿,此刻脑袋上的乌纱帽都歪了,两腿打摆子。
“王大人。”
李策身子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才钱谦益说国库没钱的时候,你没说话。赵之龙骂街的时候,你没说话。怎么,你们都察院的人,舌头都被猫叼了?”
“陛下明鉴啊!”
王玉正磕头如捣蒜,
“臣……臣并非不言,实在是事发突然!再者,前任首辅赵浩把持朝政多年,都察院上下被他清洗过一遍,臣也是刚接手不久,很多案卷……很多积弊,还没来得及……”
“停。”
李策抬手打断了王玉正。
“刚接手?”
“没来得及?”
他站起身,从御案上抓起一本奏折,随手扔了下去。
奏折砸在王玉正脸上。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
“去年,你王玉正老母过寿,钱谦益送了一尊金佛,重八斤八两。”
“今年五月,钱谦益纳第六房小妾,你王玉正亲自写的贺词,还在酒桌上跟他喝了交杯酒,当众结拜为异姓兄弟。”
“八拜之交啊。”
李策冷笑一声,
“怎么?今天你兄弟在殿上哭穷,你这个当大哥的,就在旁边看着演戏?”
王玉正那一瞬间感觉心脏停跳了。
这些事都是在私宅里做的,连家里的黄脸婆都不知道,皇帝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这……”
王玉正冷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却不敢擦,
“臣……臣与他只是私交……公事上从未……”
“私交?”
李策走下台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
香灰洒了一地。
“拿着朝廷的俸禄,干着监管百官的活儿。结果呢?你跟贪官拜把子,跟奸臣穿一条裤子。”
“这就好比朕养了条看门狗,结果这狗转头就跟进家里偷东西的贼拜了把子,还帮贼把风。”
“你管这叫私交?”
李策蹲下身,盯着王玉正那张惨白的脸。
“这叫同流合污。”
“这叫监守自盗。”
“靠监管吃监管,你们这帮人,比贪官更该死。”
王玉正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贪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站错了队,还在皇帝面前耍小聪明。
“拉下去。”
李策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送去诏狱。”
“告诉那边的刑官,别让他死太快。朕想知道,这都察院里,还有多少钱谦益的干哥哥、干弟弟。”
两名金瓜武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玉正,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殿内群臣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少人裤裆里已经有了湿意。
这哪里是上朝?
这简直就是阎王点名!
先杀户部尚书,再抓左都御史。六部九卿,这一上午就废了两个巨头。
李策站起身,刚想宣布退朝,回去补个觉。
“报——!!!”
紧接着,一名背插令旗的驿卒狂奔入殿。
这人浑身是泥,鞋都跑掉了一只,脚掌上全是血泡。
“八百里加急!!”
“死令!!”
驿卒冲进大殿,直接扑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密信。
信封上,插着三根染血的鸡毛。
鸡毛信。
国之将倾,非灭顶之灾不可用。
李策心头猛地一跳。
小太监上前一步,接过信件,双手呈给李策。
李策一把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目光扫过。
只一眼。
李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好。”
“好得很。”
李策抓起那张信纸,扔给台下文武大臣,
“看看!”
“都给朕看看!”
李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想要杀人的冲动。
事态超出了预期。
“传令。”
“叫孔明、工部侍郎如梦。”
“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