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垂落的法则瀑布光芒透过巨大的裂缝和破洞,在弥漫的尘埃中切割出一道道朦胧的光路,勉强照亮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味道,是神金朽坏、神石粉化、以及最精纯的神性物质逸散后混合着万古尘埃的气息,吸入肺中,带着一丝苍凉与死寂。
内部的威压相较于外面那法则如狱的环境,确实减弱了些许,仿佛这座残破的宫殿自身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领域,仍在倔强地抵抗着外界的侵蚀。但每一步前行,依旧需要耗费磅礴的神力,脚下的碎砾坚逾神铁,四周散落的巨大残骸时不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提醒着刘果此地依旧危机四伏。
“嗡……呜……”
识海之中,混元道宫器灵的波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它不再仅仅是传递意念,而是发出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充满无尽悲伤与渴望的鸣颤。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如同离家的孩子终于嗅到了母亲的气息,却又看到母亲奄奄一息时的悲恸与急切。
刘果能清晰地感受到器灵那剧烈的情感波动,他沉声道:“冷静些,指引我,我们这就去寻它!”
得到刘果的许可,或者说器灵早已按捺不住,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道略显虚幻的青色光团自主从刘果体内飞射而出,正是混元道宫器灵的显化。它此刻的光芒明灭不定,剧烈闪烁,发出的悲鸣之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可闻。
它如同一个归心似箭的游魂,毫不犹豫地朝着废墟深处一个方向疾飞而去,速度极快。
刘果不敢怠慢,周身紫金神光一闪,在这障碍重重的废墟中化作一道曲折闪烁的流光,紧紧跟在器灵之后。
器灵灵活无比地在倾倒的巨柱、断裂的墙壁、堆积如山的碎片之间穿梭,有时甚至直接穿透一些看似实体的障碍——那些不过是能量残留形成的虚影。
刘果紧随其后,神念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隐藏危险。他发现,越是深入,周围废墟中残留的那些战斗痕迹就越是触目惊心。墙壁上不仅有利爪撕扯、重锤轰击的痕迹,更有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留下的印记,比如一片区域彻底琉璃化,仿佛被极致高温瞬间灼烧过;另一片区域则空间结构完全扭曲,形成了永固性的褶皱;还有一些地方残留着诡异的腐蚀性能量,历经万古仍未消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以想象,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战斗,其层次之高、威力之强,远超他如今的想象。而混元道宫主体怎么流落在这里也不得而知。
“嗡!嗡嗡!”
前方引路的器灵忽然速度加快,悲鸣声中带上了无比的急切,猛地拐过一片坍塌形成的巨石堆,消失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入口之后。
那处偏殿相比主殿要小上许多,殿门早已破碎,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刘果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跟了进去。
内部空间不大,约莫百丈见方,同样是一片狼藉,各种架子、台子都已东倒西歪,化为碎屑。但这里的破坏程度,似乎比外面要轻一些,至少整体的结构还算完整。
器灵所化的青光正悬浮在偏殿的中心处,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悲鸣之声如泣如诉,光芒不断扫向下方的废墟。
刘果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器灵光芒聚焦之处。
那里有一方巨大的、黑沉沉的石台,石台从中断裂,上半部分砸落在地,摔得粉碎。而在那石台断裂的基座角落,一堆黯淡的、不起眼的碎片之中,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青色光华在闪烁。
若非器灵指引,根本无从发现!
刘果心脏猛地一跳,一步踏出,瞬间来到那石台基座之前。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鸿蒙紫气拂过,将上方的灰尘与碎砾尽数扫开,露出了下方的景象。
只见在那基座与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道宫形状器物。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青色,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时光,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微的磕碰痕迹,还有明显的缺损。然而,就在这看似不起眼的器物之上,却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无数极其复杂、无比古老的暗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细小如蚁纂,却又清晰无比,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大道韵味,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生成。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了一种整体性的、玄奥至极的图案,只是看上一眼,就让刘果感觉神魂悸动,《混元天诀》运转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数倍,体内的鸿蒙紫气更是发出欢欣雀跃的嗡鸣。
同源同宗!血脉相连!
就是它!
混元道宫主体部分!
虽然……它看起来如此之小,如此普通,与想象中的混元道宫相去甚远。
“呜——!”
器灵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哀鸣,猛地从半空中落下,如同归家的孩子般,紧紧地、小心翼翼地贴合在那块暗青色的器物之上,轻轻摩擦着,光芒闪烁不定,传递出依赖、悲伤、委屈、重逢的复杂情绪。
刘果能感觉到,器灵与那器物靠近的瞬间,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完美的共鸣,器灵原本有些虚幻的光团,似乎都凝实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