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处平顶山中藏身的洞穴甬道,云此时正在甬道中不安地来回踱步。
一旁石壁上的石床上,何珝侧坐在边缘,跷着二郎腿撑着脑袋,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陷入幻境中的曾浅浅。
曾浅浅操心之事过多,灵魂具象化比他人都要幼小,也更难对付。何珝也是借助她点亮楼梯上引路照明火线的一瞬间发动能力,才终于成功将曾浅浅关入特地为她建造的心魔幻想之中。
何珝一开始也没想过会如此顺利,这一招还是从文谦安设计让她处理血藻处和肉土之骸毁坏后的神秘空间处得来的灵感。西王幻术也终于在这么多年来,迎来了它的第一次术法衍生——演化。
陷入何珝术法中的曾浅浅看起来是已经走到死路,原地愣神的身子猛地一颤惊醒。她眼皮睁开的刹那,何珝眸中红光一闪,藤蔓自四周迅速长出,将曾浅浅裹了个严实。
曾浅浅惊魂未定,意识在半梦半醒之中游离,当她终于清醒,意识到如今被五花大绑的是自己后,自嘲地笑了:“没想到,我竟然会着了你的道。灵者魔婴,果然很厉害啊”
何珝惬意坐着的姿势并未改变,她依旧托着自己的下巴懒洋洋地回答:“你应该感谢我,没有趁着你中招的功夫将你彻底抹杀。
“哈?你可真有脸说。”曾浅浅抬头望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怨恨,“你别以为弄出这么一个幻境就能让我倒戈,左右不过是你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何珝默默看着她,说:“你错了,那幻境并不是我所造。我顶多算得上是赋予了一点供它燃烧的灵力,维持术法走到尽头罢了。”
“少假惺惺的,不是你还能是谁?!”曾浅浅很想冲过去将何珝那一副虚伪的嘴脸撕破,却被藤蔓越捆越结实。
云此时心疼地看着曾浅浅,拉着何珝的衣角说道:“别,别太用力,浅姐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曾浅浅一点不领他的情,连着云此时一起大骂:“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去玩了一圈把心都玩野了,居然学会和外人一起来骗自家人!”
“浅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云此时欲哭无泪,可面对曾经对自己百般关照的阿姐,他也没有办法。
“是啊!乖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吧!”何珝也跟在一旁搭腔。
云此时急地要命,“何珝,这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哈哈哈!”曾浅浅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
云此时被她的动静搞得有些茫然,一时间竟忘记接下来的说辞,一脸担忧地望向她。
曾浅浅盯着何珝淡然的面容怒极反笑:“你不就是害怕自己被交给那群鬼东西吗?居然还用上这种手段,不嫌害臊?堂堂魔婴,一出手便是千万人性命的你,竟然会为了拖住我,使用上这种低劣的幻术?真是掉价!不要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对那群鬼东西转变看法,它们已经在来抓你的路上了!”
“是吗?”何珝听后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藤蔓捆得严实的“小女孩”。
曾浅浅冷笑:“难道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会在幻术里设计出黑水吞没所有人的情景?它们若是做得到这一点,我们所藏身的这处洞穴早就被吞噬了!”
“你又错了。”何珝叹息一声,终于从石床上起身。
她扭了扭久坐僵硬的脖子,站在曾浅浅面前。石壁上火线中燃烧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何珝的脸上,将她面颊中的两抹红点照得十分亮眼。
何珝垂眸看着她,解释道:“我对你所用的,是西王幻术中以提魂为基础而研制的新术法。这种术法对人所产生的影响,便是根据此人内心最真实的猜想和经历推演出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一系列场景。”
“推演?”曾浅浅的反应告诉了何珝,她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和不解已经超过她已有的认知范畴。
曾浅浅虽然是从天灵便跟随在云罗子身边,并与他一起下地荒的伏魔使,却也有许多事情是云罗子不曾与她所讲述的。很多事情,只有十二圣子自己知道,且不能轻易告诉他人,比如说神明遗骸、监天司长的真面目,以及地荒那两尊神秘的女性雕像。
而曾浅浅也一直都明白,云罗子有事瞒着她们。
何珝见她态度算是有了些许松动,便继续解释起来:“也就是说,你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根据你的内心所推演出来的经历。你不得不正面自己内心的猜忌,那群怨念并不值得你赌上自己去与它们交易。怨念们,是不会讲信用的。”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外边早就已经开始退潮。如果它们抢夺我们身体是为了能够自由行动的话,此刻大家都逃不了。”曾浅浅垂下头,视线瞥向一旁。看样子,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亲眼见识了卫槐绛的能力,但还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她,应该已经很累的。
“逃?为什么要逃?”何珝站直了腰,双手往前一抱,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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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浅浅狐疑地望着她,说:“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难道不知道这群怨念此刻最想要的就是你的躯体和力量,如今连身体都丢失的你最应该做的就是跑得远远的!”
云此时忍不住提醒道:“浅姐,她都已经这样了,逃去外边也会因为限制被拉回来的。”
曾浅浅“啧”了一声,想了起来,地荒存在有一种能将死亡躯体的灵魂拉回囚禁的禁术,而他们伏魔司就是负责管理这些灵魂的专职人员。
何珝倒是心情不错,两手一摊,“所以啊~我只能在这里大干一场了呢!”
“你可快别开玩笑了,时间不等人,黑水更加不等人!”云此时无奈数落完何珝,便蹲在曾浅浅面前好言相劝,“浅姐,请你相信我,把知道的一切都说清楚吧!”
曾浅浅看着云此时竟然露出一种小狗般的纯然期待,不免别过头,“我还能告诉你们什么,她什么不知道?”
面对云此时那期待回应的注视,曾浅浅不免回想起三十年前他们一同在伏魔司的日子。那时,云此时一遇到什么不会处理的问题时也是这般,永远长不大,永远觉得只要有哥哥姐姐们在,他便可以无所畏惧。
说到底,还是云罗子这个做哥哥的把他宠坏了。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她曾浅浅一份力。
见曾浅浅如今是真的打消拿她去做交易的念头,何珝挥挥手收回了束缚住她的藤蔓,问出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触碰到黑水,真的会就此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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