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和朔音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姐妹,但她们没有亲缘关系。
二人的父母皆在对抗十二部族首领时身亡,神力仪式后,因为两人所展现的异于常人的实力,司长为此特地设立了儿托所,用于收留无家可归,但颇有天赋的孤儿。
由于家人尽数死亡,且二人当时年纪尚小,司长处于私心,并未告诉她们家人的情况与姓名,只说二人是遗孤,不知详细的部族信息。所以,昭临和朔音这一对患难姐妹没有姓氏。
在两个小女孩八岁的生日宴中,司长带着祥和的笑意宣布圣子计划,并邀请两人正式加入计划。于是,在司长的强烈推荐之下,昭临和朔音手牵着手搬进圣殿后院新设立的圣子堂中。
两个小女孩在进入圣子堂后得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照看两株即将枯萎的小树苗。
“这树苗都快死了,为什么不直接换一棵健康的?”当时,看见叶片都发黄了的树苗时,朔音直愣愣的将她的疑惑大声说出。
负责照看她们的姐姐告诉她们,正是因为树苗快死了,所以才需要靠她们的努力让小树苗重新获得生机。两个小女孩都是菩萨心肠,皆觉得照看一个生命长大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于是一口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经常一起牵手去灵力最纯净之处采集新鲜的露珠回来浇灌树苗,认真为树苗除草施肥。这个时期,卫槐绛还没有暴乱,依旧被埋藏于山洞中关押,所以这片土地便也没有关于地区的划分。
单单只是照顾树苗的任务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两个小女孩在闲暇之余会拜托负责照顾她们的姐姐为她们带来新的书籍以供查阅。
这件事被上报至司长时,老头捋了捋胡子,一双狡黠的眼睛眯起,同意了她们借阅的请求,并赐予二人出入图书馆的权限。
一日,温暖的午后,朔音躺在藤编摇椅上向一旁的昭临吐槽:“昭临,你有没有觉得每日拿着书回来看好麻烦?”
这里是冬季为树苗准备的大棚,暖阳打进来气温适宜,一点也没有冬日的寒霜,所以两个小女孩穿得不多,仅一件圣子堂特制的单衣。
昭临将手里的书本小心翼翼翻过一页,说:“没办法啊!司长大人要我们看顾树苗,咱们不能随便离开这里。”
朔音嘴巴一撅:“那他还说我们不能够修习术法呢!凭什么?明明大家都可以修习,连照顾我们的萋萋阿姐都会点小法术呢!”
昭临拾起一旁的叉子将一块苹果送进朔音的嘴里,半开玩笑说:“有吃有喝还堵不住你的嘴?司长大人不是说了,我们的身体素质不好,研习术法可能会出现意外,为了我们的身体考虑,所以才禁止我们修习术法。
“那是为我们考虑吗?我看,他明明就是为了树苗有人照顾才这么说的!”朔音看着年纪不大,却早已懂得许多道理。她和昭临二人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明,才使得二人有进入圣子堂的荣誉机会。
“嘘!”昭临又快速给她塞了一块苹果,查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这种事,我们心里知道就好,不要讲出来!”
突如其来的苹果块让朔音睁大了眼,她也不恼,眉眼弯起“嗷呜”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像极了囤食的仓鼠。她右手拿着剩余咬不下的一小块苹果,津津有味嚼着的同时,一边用肩膀轻轻撞一下昭临,笑道:“不要慌~阿姐们这个点都不在,咱们俩讲悄悄话不会有人发现的。”
昭临合上书本叹了一口气,人小鬼大地说:“最好不会被发现,不然被司长那个老头知道了,免不了要挨教训。”
“怎么?你害怕他啊?”朔音问。
“你不觉得他阴森森的怪瘆人的吗?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不是什么好人。”昭临说着学着司长平常的模样勾起嘴角,但孩童的笑容总是天真的,无论她如何模仿都仿不来司长的诡异。
朔音哈哈大笑,把最后一点苹果丢进嘴里,赞同地说:“我早看那老儿不爽了,凭什么都是他说了算,我偏不听他的!”
昭临提醒她道:“我们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半大的孩子,能做啥?你可不要乱来,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让树苗长出新芽的。”
“安啦!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还是知道滴!”朔音安慰她不要担心,随即又埋头栽进书里。
昭临与朔音相伴五年,从三岁牙牙学语时便一直待在一起,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姐妹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是她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脑袋聪明一点之外一无是处。圣子堂不会收留没有价值的人,她们如果不能让树苗长大,迟早会被除名。
日子一天天地这么过去,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最高峰的草地里采集露珠,负责照顾她们的人习惯了这样的作息,便也没有时时刻刻都跟着,远远见她们腰间系上葫芦就知晓二人的去向,不会有人阻拦。
清晨太阳还未完全亮起时的草地,是两个小姑娘最欢快的日子,因为不会有人来盯着她们采集露珠,这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情,可对两个姑娘而言,却是难得的片刻自由。
“阿临,我给你变个戏法看呀?”一日普通的清晨,朔音站在草地里,青草漫过她的腰间,却盖不住其脸上洋溢的笑容。
“好啊!什么戏法?”昭临拿着葫芦刚接完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见朔音这么说,便直起腰,等着看好姐妹又研究出什么新花招。
朔音嘿嘿一笑,对她说:“你看好啦!”
她逆着还未成型的阳光,张开双臂,合眼的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淡淡的荧光粒子在朔音的身上萦绕,在这太阳将出未出之际,整个人成了草地里唯一的亮光点。
昭临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脸上的笑容一变,立马警惕地看向周围,努力用自己的身躯拦住正在发光的朔音。
“聚来!”朔音一声咒念出,身上的荧光立即朝四周散去。
只见附近草地叶尖上的水珠一顿,竟在她的感召下缓缓升起并不断向中间聚拢,最后在朔音面前形成一个大水球。
朔音欣喜地取出两人装露水的葫芦,喊了一声“进!”,那大水球便听话地自动分成两股缓缓流入葫芦之中,很快便将葫芦给灌满。
朔音得意地举着两个葫芦,说:“阿临你看,这样一来效率多高!接下来我们可以放心坐着享受日出了!”
“你练习术法多久了?”昭临却并没有想象中高兴,接过葫芦的肉脸满眼担忧。
“没多久,一次便成功,绝对没有其他人发现。”朔音知道昭临在担心什么,拖着她的手臂选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以后不能再这样做了,很危险的。”昭临没有怪罪的意思,而且静坐下来之后,那即将升起太阳的景色真的很美。
“嗯嗯!”
朔音连连点头,但昭临知道,她不会改的。
尝过一次甜头,便不会再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