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面无表情地看着副馆长,良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间屋子,坐上了回程的的马车。
在目送这位小天才离开后,馆长叹气,扯着副馆长的衣角惋惜地说:“你这是何苦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瞧把孩子给逼的。”
“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孩子了,这是你亲自决定的事情。”副馆长态度依旧,甚至有些抱怨自己那无能的丈夫,“如果你希望那孩子能够在老头的看管下活得长久,就必须让她成为一个不会被任何情绪干扰判断的人。她必须学会独立,必须学会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才能获得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依靠两个一事无成的父母。”
“我们,没资格当她的父母。”
馆长羞愧地低下头,连反驳的话语都不敢说,只是还心有不甘地为自己开脱:“当年那件事,我也没有办法”
副馆长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在见证了海婆子一家的惨剧后不敢反抗你那疯癫的父亲!”
或许是副馆长的声音实在大了些,馆长的身子抖了三抖,没敢再为自己辩解。
副馆长冷静下来,走到窗边看着昭临离开的方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落寞,垂头丧气也同样痛恨自己的无能。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我哪有资格数落你啊!我还不是一样?”她最后自嘲般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昭临回到圣子堂时已经临近傍晚,温室中小戚牧边坐立不安,不停地在一旁踱步,小钟云看得感觉发晕,索性背过身闭上眼。
温室大门传来“滴”得一声,两小孩立马扬起脑袋抬头去看,见到是昭临,连忙快速迎了上去。
小戚牧边先是围着昭临转了好几圈,用视线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才扯着她的衣角担忧地问:“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从山上采露水回来后钟云就告诉我你被老头叫走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昭临扯出一抹苦笑,很想假装自己没事,“我没事,就是出去转悠了一圈。”
“看样子,你已经确定好要这样做了?”小钟云走到她面前,问。
昭临点点头,看向温室最中央那两株停止生长已久的幼树,说:“没有别的选择。”
“但比起任人摆布,主动出击,把所有信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没错的。”小钟云同她站在一起,一起看向幼树。
小戚牧边笑着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放心,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司长可能随时随地都在监视温室里的动静,她们就算是要造反也不会说得如此浅显,所以当幼树一夜之间拔高到近两米之高时,司长看着手中的报告反复翻看监控视频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等他传唤昭临,人已经主动来到了司长的办事处。
“你来得正好,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长捏着手中的报告,抬眸瞥了一眼来人,继续在那一大段文字里企图找出答案。
昭临站在司长办公桌前,完全没了昨天那般紧张感,整个人满是对自己成功的自信。她站得笔直,面对司长的询问连头也不曾有低,昂着脑袋回答:“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独家秘法。”
“嗯?”司长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多少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眉毛一挑,威胁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好姐妹可还在我的手里?”
谁知昭临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猛地撑在办公桌上,将司长面前的那碗茶水震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司长大人,我希望你也没忘记,神苗的生长,现在是由我决定。”昭临现在很冷静,会这么做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她明白要对付司长这种人,单纯的做交易是行不通的。
司长有些诧异,“你敢威胁我?圣子堂可不止你一人能用!”
他完全没意识到,先拿别人重要之事威胁的明明就是他自己,怎么同样的招数落到自己身上时,司长就认为这是威胁呢?这哪里是威胁,这叫友好的劝告。
“随便你去问,但如果你希望神苗继续生长的话,就给我把朔音送回来。”昭临放完狠话又直起腰,垂眸不屑地盯着司长。
少女虽还未成年,但身形却算不上瘦弱,如此俯瞰的角度,竟然让司长感受到了一丝畏惧。
当然,司长这样的老家伙自然不会被一句话就吓唬到什么都信,在昭临离开后他马不停蹄地接连传唤了小钟云和小戚牧边问话,得到的结论如出一辙,那就是神苗生长的奥义,他们两个小孩并不知情。
司长当然不会知道温室三人组已经串通一气,小戚牧边负责采集露水,昭临借检查露水的名义给葫芦里灌入了自己的鲜血,而最后负责浇灌的则是小钟云。他们这般操作,也是为了避免司长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监控察觉,为了分散司长的注意力,不得已为之。
最后,司长完全摸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只能按照昭临的要求释放朔音,对外只说是朔音实验的过程中接触到不良物质,短暂休养了几天。
虽然司长如昭临的愿放了人,但他也定下死命令,朔音名义上还是圣子堂的人,却不得再参与任何和神苗有关的项目。
于是,朔音每天无所事事,躺在温室搭建起来的平台上,望着头顶明媚的天气发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一点点在恢复,实则大不如前。
平日里,小戚牧边最喜欢缠着朔音给他上课,可自从朔音回来,再没了之前的活力,不爱说话,也不搭理人。
小戚牧边很担心,昭临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先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时间会解决一切的。”
这句话,朔音恐怕是听到了。
在回到温室的第七天下午,昭临终于撰写完这段时间的报告,得空走上平台,在那个她经常躺下的藤编摇椅上坐下,长长叹出一口气。
两孩子书写能力一般,朔音又不得参与,于是神苗生长的报告一下子全落到昭临的身上。为了不让司长从中看出猫腻,她还得费劲编撰一番,这可比正常写报告要费脑细胞的多。
朔音此时就在一旁,见到她来,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你不应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