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走,三镖立刻睁开了眼。
他轻轻歪着头一瞟,刚才上来的七八个人,还有三个站了起来,跟着中年男人一起,往车厢的前端去了。
前面一节也是三等车厢,再往前是二等车厢。
三等车厢之间,是可以互相走动的,列车员一般不会管。但是想去二等车厢,只能找列车员补票,不然中间的门是锁上的,没有列车员进不去。
三镖轻轻叫醒大和尚,低声说:“有胡子。”
大和尚瞬间清醒,歪着头往前面一看,明白了什么情况。
“踩盘子的?”
三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四,摇头说:“应该不是踩盘子,可能要动手。”
“会不会是——”
“走,咱俩也跟上去瞅瞅。”
说着,三镖已经站了起来,往车厢前面走,大和尚拎起包袱,也跟了上去。
前面一节三等车厢人也很多,还有些站在过道里的,需要侧身才能挤过去。
列车员走在前面,四个男人紧随其后,一声不吭。
三镖慢慢跟在后面,刚走到中间,列车员停下了。
就见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点上一支烟走了出去。后面的四个男人紧跟着出门,快速进了前面的二等车厢。
三镖赶紧上去,刚想拉开车厢门,列车员忽然转身,挡住车门说:“干啥的?”
“老哥,我俩想补个票,到二等车厢眯一觉,后面实在太冷了。”
“前面没座了,不能补票。一会儿到江桥,上来的人多,挤挤就不冷了。”
大和尚从后面伸出头:“兄弟,帮个忙,我俩是做生意的,赚了点儿小钱,都在身上。三等车厢人多,怕晚上打个盹,被人摸走了。”
列车员走过来,歪着头瞅瞅两个人,笑了:“瞅着你俩就像跑生意的。”
大和尚赶紧塞给他两块大洋:“帮个忙。”
“唉,都不容易!别吭声,跟我来。”
说着,他转过身,打开前面二等车厢的门,领着三镖和大和尚进去了。
这个车厢明显宽敞多了,座椅都是软皮子的,还有扶手。
车厢顶部有灯,但不是很亮,有些乘客借着亮光看报纸,有些身上盖着大衣打盹。
列车员没有停下来,领着三镖和大和尚走过两节车厢,来到最前面的二等车厢,打开了列车员休息室。
大和尚赶紧说:“多谢兄弟了。”
列车员指指旁边的车厢门,低声说:“别出来,也别瞎吭声,前面就是头等车厢,有日本人。
“明白,我俩不吭声。”
说罢,两人点头哈腰,走了进去。
列车员把门一关,直接离开了。
三镖趴在门口的玻璃上,朝外面瞅了瞅,低声说:“刚才走一路,没瞅见那几个胡子。”
“这列车员是胡子的内盘,肯定把他们藏起来了。”
三镖点点头:“这趟车咱们算是赶上了,他们肯定有大行动。”
“那咱们咋办?”
“先等等,我怀疑他们快要动手了,到时候咱们趁乱跟着。”
大和尚听了,直接歪在列车员的小床上,笑着说:“也行,我再歇会儿,你还别说,这列车员还挺好的。”
从大兴到江桥距离不算太远,火车没多久就停下了。
江桥站停留时间稍微长一些,列车员还专门过来一趟,让三镖和大和尚躲在里面别吭声,有日本兵上车抽查证件。
加煤加水,检查证件,磨磨蹭蹭快半个时辰,火车才继续往前走。
过了桥没多久,车厢里的灯忽然灭了,片刻之后,灯一亮,两个手持短枪的人,已经站在了车厢的过道中间。
其中一人大喊:“胡子打劫,都别动。”
另一个人大声说:“钱是身外之物,丢了还能再赚,命丢了,就只能去投胎了。都别动,我走到谁旁边儿,就把身上的钱、手表、金镏子——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扔到这个布袋子里。”
车厢里议论纷纷,但没人敢乱动。
两个土匪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走,开始用布袋子收值钱的东西。
三镖听到动静,想开门出去,才发现门已经被列车员从外面锁死了。
大和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低声问:“三镖,咱咋办?”
三镖指了指后面:“看窗户能不能打开,咱们得出去才行。”
两人赶紧转身,挤到小窗户边,想要把它打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吧嗒一声响,门开了。
三镖转身一看,刚才那四个中年男人,已经换上了列车员的衣服。左眼有问题的那个男人,正站在门口,乐呵呵看着三镖。
他开口说:“两位,算你们倒霉,自己往前面车厢跑。把钱交出来吧,留你们性命。”
三镖一抱拳,正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老贺,抓紧去头等车,咱们没多少时间。”
男人赶紧回头:“小嫂子,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到前面去。”
“好,小心点儿。”
这四个男人一听,转身朝前面头等车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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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探身进来了。她身穿棉裙夹袄,头戴黑色绒帽,披着带毛领的深色棉斗篷,虽不是很漂亮,但显得很精干。
三镖愣了一下,感觉这个女子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女子看看三镖和大和尚,掏出一支短枪,笑着说:“把钱交出来,不伤你们性命。”
三镖当即行了个匪礼:“里码人!”
女子显然有些惊讶:“胡子?”
“达摩老祖威武!”
刚才那个列车员探头进来,低声说:“小嫂子,二等车都得手了,你得准备下车了。”
女子点点头,又对三镖说:“既然是里码人,我就不难为你们了,有缘再见。”
她转身刚跨出门,忽然听到头等车厢传来两声枪响。
三镖知道,头等车厢有日本人,肯定是刚才几个男人进去抢劫,日本人反抗了。
顾不上那么多,三镖一个箭步冲出门,大声说:“我去帮忙!”
说着,他一把拉开车厢门,冲了出去。
车厢连接处吹过一阵冷风,三镖两步跳过去,拉开虚掩的铁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头等车厢都是舒服的靠背大沙发,还有茶几和酒水台,地上铺着毯子,此时还有留声机正放着音乐。
刚进门,就见两具尸体躺在酒水台旁,穿着列车员的制服,是刚才进来的两个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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