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三镖,已经走进了一号车厢。
佐藤清坐在车厢最中间的一个沙发上,罗老九就坐在旁边。
车厢里站着二十多个日本兵,都端着长枪。
三镖大踏步走上前,坐在佐藤清的对面,从桌上拿起一支烟点上了。
罗老九揉揉耳朵,叹了口气:“这帮兔崽子,下手也太狠了,差点儿把我踢傻了。”
佐藤清笑了:“你是三镖的参谋,可不能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搬舵的,和参谋还不太一样。”
“咋不一样?”
“参谋是出主意咋打仗的,搬舵先生,是出主意咋不打仗的。”
佐藤清点点头:“对,胡子就喜欢逃跑。”
“这回我们可没跑啊!”
“也对,这回你们确实有些本事,我是真想不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三镖笑了:“想知道不?”
佐藤清看了看手表:“已经迟到了,五庙子站的人,应该知道火车半路出事了。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你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掉了。”
“不说了嘛,这回我们不跑。”
“好,嘴挺硬。等进了宪兵队的牢房,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三镖伸了个懒腰:“好,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我抓到宪兵队的牢房了。
此时,白小雨和大和尚的马队,已经穿过山沟,绕近路跑到了火车前面。
穿过一片荒地,远远听到枪声阵阵。
刘二愣子带着绺子,在山脚下和五庙子站来的日本兵打了起来。
白小雨一挥手,身后的小崽子立刻冲了上去。
这时,从后方跑来一匹马,骑马的小崽子气喘吁吁指着后面:“火车司机好像听到动静了,我瞅着想要停车!”
白小雨快马来到铁轨旁,见黑炮已经安排人拆下了两条铁轨,于是说:“黑炮,不能让火车停下来,必须翻车,三镖才有机会。”
黑炮点点头,立刻翻身上马:“嫂子,你帮当家的,火车交给我。”
说罢,他一挥马鞭,沿着铁轨往后跑了。
大和尚也赶紧跟上去:“黑炮,我帮你!”
两匹马一前一后,绕过一个矮山坡之后,果然看到火车已经快要停下了。
黑炮回头说:“大师,咱俩要把火车开走。”
“好,我帮你。”
两人快马加鞭,一到火车头前,就翻身跳了下来。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黑炮刚抓住护栏爬上去,车长打开门出来,举起短枪就打。
砰地一声枪响,黑炮侧身躲开,后面的大和尚忽然连打两枪,车长一头栽了下来。
黑炮一脚踹开门,刚想进去,一把铁铲从侧面挥舞下来,幸好大和尚在后面拉了一把,不然铁铲就砍进了黑炮的脑袋。
火车司机挥舞铁铲砸了下来,大和尚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了铁铲上。
这时,躲在旁边的司炉员忽然拍了一铲子,把大和尚手中的短枪打落在地。
大和尚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铁铲,侧身就是一脚,直接把司炉踢进了旁边的大火炉子中。
黑炮趁机捡起枪,啪啪啪啪,把所有子弹都打在了火车司机的身上。
等大和尚把司炉从火炉中拉出来的时候,他的上半身几乎烧焦了。
黑炮摇摇头:“大师,把他们扔下去,咱该走了。”
“好,那我干啥?”
“你帮我往炉子里铲煤,不要停,我要让火车全速跑起来!”
两人互相点点头,把尸体扔下去,重新开动了火车。
后面的车厢中,佐藤清听到动静,看了看车窗,确定火车又开始走了。
三镖笑了:“佐藤,咋回事儿,赶紧派人出去瞅瞅。”
佐藤清摇摇头:“援兵来之前,我是不会打开车厢门的。”
“这王八壳子不一定保险。”
“不,它很安全。”
罗老九掏出烟袋锅子点上了:“怂一点儿也好,保命要紧。”
佐藤清站起来,让人把窗户上的小铁门都关上,完全锁死了。
三镖大声说:“佐藤,问你个事儿呗。”
“问吧。”
“你要是死了,你们这个找石油的计划,是不是也完犊子了?”
佐藤清忽然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就是问问。”
“等你有本事杀了我的时候,自然就有答案了。”
火车驾驶室中,大和尚正在拼命铲煤。
他已经脱了棉袄,敞开夹袄,累得满头是汗。
黑炮说:“大师,不能停,锅炉要使劲烧。”
大和尚叹了口气:“没上车的时候,就铲了半个时辰的煤,这会儿还得铲煤,我这回最起码瘦三斤。”
火车又跑了一段路,车速越来越快。
黑炮扭头说:“大师,好了,可以了。”
大和尚擦了擦汗:“够了?”
“前面就到了,跟我来,咱们该跳车了。”
大和尚一愣:“还得跳车?”
黑炮把棉袄递给他:“一会儿就得翻车,瞅瞅这满炉子烧红的碳疙瘩,你真想在这小屋里待着?”
“那算了,走,咱赶紧跳车。”
车速很快,耳边都是轰隆轰隆的声音,已经能看到远处被破坏的铁轨。
黑炮在大和尚耳边喊:“大师,别怕,跟着我跳,落地就翻滚头!”
“好,那你得告诉我——”
“跳!”
黑炮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大和尚一愣,嘟囔一句,也跟着跳了下去。
幸好下面的积雪很厚,翻滚了两圈,大和尚擦擦脸上的雪,爬了起来。
黑炮连跑带爬过来了,大声说:“大师,你刚才想说啥,我没听清。”
大和尚指了指身后的一棵矮树:“你个小兔崽子,我刚才想问,要使多大劲儿,会不会撞树上,你咋就跳了呢。”
黑炮指了指大和尚身后,火车轰隆轰隆往前跑,距离被破坏的铁轨近在咫尺
车厢当中,三镖感觉车速越来越快,明显有些颠簸,于是冲着罗老九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从沙发上滑下去,钻到旁边的小桌子下,死死抱住了桌子腿。
佐藤清正趴在窗户缝看外面,扭头瞅见这一幕,上前弯腰问:“你俩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罗老九嘿嘿一笑:“野猪林!”
话刚落音,就听咣咣几声巨响,车厢猛然颠簸,天旋地转,翻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