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琅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宫澈才停下揉按的动作,低声问:“好点了吗?”
“嗯,”林琅在他肩上蹭了蹭,“好了。
他收回了环在宫澈腰间的手,撑着宫澈的肩膀,想要从他腿上起来。坐了一夜的姿势让他的动作还是有些滞涩,宫澈立刻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林琅从宫澈腿上挪下来,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软的腿脚。
他拿起丢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转过身,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宫澈:“我要回医院了,早上要查房,你也回家吧。”
宫澈看着林琅安排着一切,心里细细密密地泛起一阵酸涩。
可能是因为林琅这独立的姿态,不再像昨晚那样全然依赖他;也可能是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他说不出这股酸溜溜的感觉到底源自哪里,犹豫了片刻,带着试探和期待:“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医院吗?”
林琅正给孟宇发消息,闻言顿了一下。他听出了宫澈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心里一软。他站起身,走到宫澈面前,把人揽到自己身前,放柔了声音:“你先回家去看看,一晚上没回家,别让家人担心。”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宫澈的后颈:“等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再过来找我,可以吗?”
宫澈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瞬间就被这番话熨帖了。
林琅不是推开他,不是不需要他,而是在替他考虑,在守护着他和母亲,在分担着他的责任。
暖意涌上心头,将之前的酸涩冲得无影无踪。宫澈握住林琅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好,我先回去,然后就去找你。”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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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回家看看,可百事缠身,一时间也抽不出空来去一趟医院,只互相发了几条消息。
林琅拍了一张手背上贴着输液贴的照片发过去。
「今天的针一点也不疼。」
宫澈很快回复:
「那就好。我这边在收拾,有些旧东西要处理。」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程淮帮忙联系的律师效率很高,下午去签几份文件。」
宫澈断断续续在消息里提了些手头上事情的进展,像在汇报日程。
林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想象着宫澈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过往的狼藉,心里那点惦记,才稍稍安放下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通了电话。背景音里似乎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宫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是轻松的。
“新工作的事,差不多定下来了。”
“老师知道了之后和几个以前的同学帮忙牵了线,对方看过资料,意向挺明确的。我自己也觉得,方向和发展空间都还不错。”
他依旧是那样,不把这些事情的解决全部归功于自己,也从不因过往的挫折而在专业与能力上妄自菲薄。言语带着是经过沉淀的、不卑不亢的笃定。
宫澈这么一说,林琅倒是想起来了,他自己的那份工作,好像还没正式辞掉。
“你呢?”宫澈在电话那头问,声音温和,“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快了,也就这一两天了,稳定就能出院。”
林琅看着寡淡的病号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我之前那份工作,一直没顾上办离职。”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但很快,他放轻了声音,问:“是想休息一阵,还是有其他打算?”
林琅握着电话,指尖抠着餐盒的边缘。之前那份工作,消耗了他太多热情和健康。现在宫澈正在重新启航,他自己呢?
“我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下定了决心的清晰,“我想把它辞了。”
宫澈在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理解和鼓励:“好,想好了就去做。休息一阵也好,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感兴趣的方向。不急,我们慢慢来。”
“嗯。”
林琅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对未来不确定而产生的微小忐忑,奇异地被“不急,我们慢慢来”给抚平了。
宫澈说下午会过来接,他很高兴,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琅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勺子继续吃饭。
要辞职,要养好身体,要陪在他身边,然后和他一起,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