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浪心中涌起一阵失落,但随即又释然。
隔着一个世界,能用苍穹之囊建立着能量的联系,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他不能奢求太多。
至少,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后续能够证明他们还活着,并且在努力活下去的小伙伴们!
同样的!
要问田浪去参加考核有危险吗?
当然可能有危险!
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但这也是他了解这个世界力量体系、接触更高层面信息、寻找回去之路的唯一跳板!
他必须赌一把!
如何在“摸骨”时隐藏?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身体的异能、肉身本身足够强韧,骨骼密度远超常人。
只要不暴露出异能这些非人特征,或者调动体内血气时那种特有的能量波动。
凭借强健的筋骨,反而可能被视为“根骨上佳”的好苗子。
他只能赌对方探察的层次不够深!
至于隐藏异能
必须做到极致!
将它彻底遗忘!
不到意识模糊、彻底陷入死境,绝不动用分毫!
“还有十天”
田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还有时间,必须利用这段时间,让身体状况时刻保持最佳,并彻底融入这个达龙小镇,了解风土人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本地人。
“下月初八演武场”
田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迷茫和彷徨已被彻底驱散,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和燃烧的斗志。
他心中一直存在着必须回去的理由!
必须找到回去血晶世界以及蓝星道路的使命!
为了在另两个世界亲朋好友以及为信任他、为他拼命的伙伴们!
这八荒门,他去定了!
无论里面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要闯上一闯!
田浪重新坐回柴垛上,呼吸逐渐变得深沉而平稳。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演练着如何像个真正的本地普通人一样去参加那所谓的“仙缘”选拔考核。
月光下的普觉国达龙镇,依旧沉睡。
而回阳堂后院的简陋柴房里,一个异界来客的灵魂,正为着渺茫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默默积蓄着力量。
那苍穹之囊细微的变化,成为了穿越无尽虚空、连接两个不同世界的一缕微弱纽带,也彻底点燃了田浪心中那团名为“归途”的火焰。
他计划之中的八荒门之旅,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时间转眼而过,如白驹过隙!
此时普觉国达龙镇外,演武场上。
这片位于镇子边缘、依着山势开辟出的巨大平地上。
此刻人声鼎沸,喧嚣直冲云霄。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着,从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到须发皆白的老者。
从粗布麻衣的农夫到衣着稍显体面的商贾子弟。
几乎整个普觉国达龙镇及周边村落的适龄青年,都怀揣着一步登天的梦想汇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劣质脂粉味。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亢奋、焦虑和期待的复杂气息。
巨大的喧哗声浪冲击着耳膜,让置身其中的田浪感觉仿佛回到了自己在蓝星龙国之时混乱的集市和菜市场一般。
只是这里的人眼中,燃烧的是对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的渴望,而非生存的挣扎。
田浪穿着一身何鹏喜掌柜找来的、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混迹在人群边缘,毫不起眼。
脸上刻意抹了点灰,掩盖了过于健康的肤色,也遮住了眼底深处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静。他微微佝偻着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因紧张而畏缩的普通乡下青年。
演武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端坐着三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有“八荒”云纹图案的修士。
他们神情淡漠,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人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无形的威压,让靠近高台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
正中间一人,给田浪的感觉就是眼神锐利如鹰、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扫视了一圈人群之后,便开始自顾自地闭目养神起来,仿佛对眼前的喧嚣充耳不闻。
但田浪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蛛网般的精神力正悄然覆盖着整个演武场,反复来回扫描着。
似乎是在敏锐地捕捉着在场众人的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田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将体内最后一丝可能逸散的血气死死锁在深处。
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变得绵长而微弱,如同冬眠的蛇。
“肃静!”
高台左侧,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如同洪钟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今年的八荒门外门弟子初选!
现在开始!”
中年修士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项,力测!
按区域有序进行!
凡年满十五,未过五十者,上前!
举石锁!”
随着他的话音,演武场一侧,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被壮汉们抬了上来。
最小的也有百斤,最大的那个黝黑如铁,足有千斤之重!
石锁表面坑洼不平,显然饱经风霜。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大量的年轻人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先来!”
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汉子排开众人,大步走到一个三百斤的石锁前。
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贲起如同岩石,爆喝一声:
“起!”
三百斤石锁应声离地,被他稳稳举过头顶,坚持了数息后放下。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汉子满脸得意,目光挑衅地看向别人。
接下来,不断有人上前尝试。
举起百斤、二百斤的比比皆是,能举起三百斤的已是少数,举到五百斤的更是寥寥,引起阵阵惊叹。
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在几名仆役的簇拥下,面带倨傲地走到六百斤石锁前。
在仆役的“少爷小心”声中,凭借一股巧劲和身上隐隐闪烁的微弱灵光,也勉强举了起来,赢得一片艳羡的目光。
“哼,力气大点又如何?
一群莽夫乡巴佬而已!”
锦衣少年放下石锁,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依靠纯力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