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港岛回来后,韩风只在家待了一天,就踏上了前往日内瓦的旅程。
周晓白提前两天出发,带着展品和团队去布展。韩风则先去了一趟巴黎,视察“风华雅集”的运营情况。
古堡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葡萄园已经收割,只剩下整齐的藤架。苏雅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门口迎接。
“韩总,欢迎回来。”苏雅娴笑容温暖,“晓白去日内瓦了,让我好好招待你。”
“雅娴,辛苦你了。”韩风和苏雅娴并肩走进古堡,“这段时间,一切还好吗?”
“比预期还好。”苏雅娴边走边介绍,“会员数突破一千,其中百分之四十是法国本地精英。我们举办了七场文化沙龙,场场爆满。最重要的是,欧盟文化基金会的申请通过了,第一笔资助下周就到账。”
“太好了。”韩风由衷称赞,“雅娴,你真是经营人才。”
“别夸我,我会骄傲的。”苏雅娴俏皮地说,随即正色,“不过韩总,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最近有几批‘特殊’的访客,对展览内容问得非常详细,还拍了很多照片。”
“特殊访客?”
“像是学者,但问的问题很专业,甚至有些刁钻。”苏雅娴说,“我问过其中一位的身份,他说是某智库的研究员。我查了,那个智库有a国背景。”
韩风眉头微皱:“文化领域也开始有间谍了?”
“可能只是过度敏感。”苏雅娴说,“但我觉得,我们需要加强安保。特别是库房里的珍贵文物。”
“你考虑得对。”韩风说,“这样,从国内调两个安保专家过来,常驻‘风华雅集’。另外,敏感文物做复刻件展览,原件妥善保管。”
“明白。”
参观完古堡,苏雅娴带韩风到办公室,递上一份文件。
“韩总,这是方总让我转交的。关于法国酒庄收购案的最新进展。”
韩风接过文件。风华投资看中了波尔多地区的一个百年酒庄,庄主因为家族内斗有意出售。但谈判过程中,突然冒出一个竞争对手——卢梭财团,法国本土的老牌家族企业。
“卢梭财团出价比我们高百分之十五,还承诺保留酒庄所有员工。”韩风看完文件说,“方婷那边有什么对策?”
“方总已经飞往波尔多,亲自谈判。”苏雅娴说,“但她担心,卢梭财团可能动用政治关系。酒庄所在的地区,议员和卢梭家有姻亲关系。”
韩风沉思:“这又是雷霆互动的套路——本土财团狙击。方婷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我得去一趟。”
“可您明天就要去日内瓦”
“峰会后天开始,我今天去波尔多,明天上午飞日内瓦,来得及。”韩风看了看表,“雅娴,帮我订最近去波尔多的机票。另外,联系我们在法国的法律顾问,收集卢梭财团的资料。”
“好的,我马上去办。”
两小时后,韩风抵达波尔多。方婷在机场接他,脸色凝重。
“韩总,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上车后,方婷汇报,“卢梭财团不仅出价高,还散布谣言,说华国企业收购酒庄后会改变酿酒工艺,破坏百年传统。”
“庄主什么态度?”
“老庄主皮埃尔先生倾向于我们,但他儿子——也是酒庄经理——更倾向卢梭财团。父子俩在闹矛盾。”方婷叹气,“家族企业就是这样,内斗往往让外人得利。”
车直接开到酒庄。那是典型的波尔多风格城堡,周围是整齐的葡萄园。虽然已是冬季,但依然能感受到这里的优雅与历史。
“韩先生,久仰。”皮埃尔用英语说,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您的‘风华雅集’在巴黎很成功,我女儿去参观过,赞不绝口。”
“谢谢。”韩风微笑,“杜邦先生,您的酒庄也很美。我能感受到这里的历史。”
“一百五十年了。”皮埃尔抚摸着橡木酒桶,“我的曾祖父创建了这个酒庄,一代代传下来。但现在”他叹了口气,“家族不和睦,我年纪也大了,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您希望酒庄的未来是什么样的?”韩风问。
“我希望它继续生产好酒,继续传承波尔多的酿酒传统。”皮埃尔认真地说,“我不在乎谁收购,在乎的是收购者是否尊重这份传统。”
韩风点头:“这正是我们的理念。如果收购成功,我们不会改变酿酒工艺,反而会投入资金进行技术升级,让传统工艺更好地传承。而且,我们计划在酒庄建立一个文化交流空间,介绍华国酒文化与法国酒文化的对话。”
皮埃尔眼睛一亮:“文化交流?这个想法很好。葡萄酒本身就是文化。”
正说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脸色不悦。尔的儿子,让·杜邦。
“父亲,您又在见他们?”让用法语说,语气生硬,“我已经和卢梭财团谈妥了,他们出价更高,而且承诺让我继续管理酒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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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礼貌些。”皮埃尔皱眉,“韩先生是我们的客人。”
韩风站起身,用流利的法语说:“杜邦先生,您好。我是韩风。听说您更倾向卢梭财团,能告诉我原因吗?”
让愣了一下,没想到韩风会说法语。他稍微缓和了语气:“卢梭是法国企业,更懂我们的文化。而且他们承诺不干预管理,我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经营。”
“我们也可以做出同样的承诺。”韩风说,“而且,我们可以提供卢梭给不了的东西——国际市场。风华集团在全球有销售网络,可以让您的酒走向更多国家。”
“华国市场吗?”让略带嘲讽,“华国人喝得懂波尔多红酒吗?”
“让!”皮埃尔呵斥。
韩风却不生气:“杜邦先生,华国现在是波尔多红酒最大的海外市场之一。而且,华国消费者越来越懂酒。我们收购酒庄后,不仅会开拓华国市场,还会深耕欧洲、北美、亚洲其他地区。风华集团的全球化布局,是卢梭财团不具备的优势。”
让沉默了。显然,这个理由打动了他。
“我需要考虑。”让说,“另外,卢梭财团那边,我很难推掉。我们已经口头达成了协议。”
“口头协议没有法律效力。”韩风说,“而且,据我所知,卢梭财团最近资金链紧张。他们开出高价,能否真正履约,是个问题。”
让惊讶:“你怎么知道?”
韩风微笑:“做收购前,尽职调查是基础功课。”
这时,方婷走进来,在韩风耳边低语几句。韩风点头,对杜邦父子说:“两位,我刚收到消息,卢梭财团正在与银行谈判,寻求收购贷款。如果他们拿不到贷款,收购就无法进行。而我们,资金已经到位。”
皮埃尔看向儿子:“让,你听到了。卢梭财团可能开的是空头支票。”
让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说:“我需要和律师谈谈。如果卢梭财团无法按时付款,我会重新考虑。”
“当然。”韩风说,“我们随时欢迎。”
离开酒庄时,天色已晚。方婷在车上说:“韩总,您怎么知道卢梭财团资金链紧张?我们的调查还没出结果。”
“我猜的。”韩风笑了,“这种老牌家族企业,往往保守,现金流不会太充裕。开出高价收购,必然需要融资。而融资需要时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如果他们真的拿到贷款呢?”
“那就正面竞争。”韩风说,“但我觉得,他们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让陈会长在欧洲的朋友,给银行打个招呼。”韩风神秘一笑,“商场上,人脉就是力量。”
方婷恍然大悟:“韩总,您早有布局。”
“只是多做一手准备。”韩风望着窗外波尔多的夜景,“方婷,做国际并购,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人情账。在法国做生意,就要懂法国的规则。”
回到酒店,韩风给陈志华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陈志华爽快答应。
“卢梭家族我听说过,老派,傲慢。他们的对手不少,我正好认识其中几位。韩先生,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麻烦陈会长了。”
“客气什么。对了,日内瓦峰会,我看了日程,你是后天下午演讲?我让在欧洲的商会成员去捧场。”
“那太好了。”
挂了电话,韩风又联系周晓白。视频接通时,周晓白正在日内瓦会议中心的展厅里。
“韩风,你看!”周晓白把手机镜头转向展厅,“我们的展区位置很好,在入口处。展品已经摆好了,效果很棒。”
韩风看到屏幕上,青花梅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是精妙的明代家具和丝绸服饰。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调整。
“辛苦了,晓白。我明天上午到。”
“波尔多那边顺利吗?”
“有进展,但还没定。”韩风说,“不过我有信心。对了,你演讲准备得怎么样?”
周晓白做了个深呼吸:“稿子背熟了,但还是很紧张。韩风,如果我讲砸了怎么办?”
“不会的。”韩风温柔地说,“晓白,你站在台上,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华国女性的力量,华国文化的力量。相信你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周晓白眼圈微红:“谢谢你,韩风。有你这句话,我不怕了。”
“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结束通话,韩风站在窗前。波尔多的冬夜安静而深邃,远处隐约可见酒庄城堡的轮廓。
这场收购战,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文化较量的缩影。法国人以他们的红酒文化为傲,如何让他们接受一个华国企业成为守护者?
答案很简单:尊重。
尊重他们的传统,尊重他们的工艺,尊重他们的文化。然后,用真诚和实力赢得信任。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智慧。
但韩风有。
因为他知道,文明对话从来不是谁取代谁,而是相互照亮,相互丰富。
就像华国的茶遇到法国的酒,就像东方的丝绸遇到西方的葡萄酒,可以碰撞出多么美妙的火花。
想到这里,韩风对即将到来的日内瓦峰会更加期待。
那里,将是另一个舞台。
一个向世界讲述华国故事、传递华国声音的舞台。
而他已经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