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纤晗看着那团试图蒙混过关的小阴影，没有轻易放过。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团软乎乎的身体，追问道：“别想糊弄过去。你之前不是那样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力量消耗太大？还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那两只猩红的眼眸立刻开始左右乱瞟，就是不敢直视尹纤晗，原本轻轻缠绕她手腕的阴影触须也松了些力道，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
它甚至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往床铺的阴影里躲。
尹纤晗也不催促，只是用那双沉静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它，耐心地等待着。
她很清楚，对付阿什顿，有时候强硬逼问反而适得其反，但这种无声的坚持注视，往往更能让祂无所遁形。
小阴影扭捏了半晌，见尹纤晗丝毫没有放弃追问的意思，知道自己混不过去了。
它抬起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传递出带着点讨好和恳求的意念：
【没什么】
【很快就好。】
【别问好不好？】
那意念断断续续，透著一种不愿多谈的固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尹纤晗看着它这副样子，心知再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反而可能刺激到它。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逼迫，只是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那团阴影的脑袋
如果那算是脑袋的话。
触感冰凉而柔软，像在抚摸一团凝聚的雾气。
“好吧，不想说就算了。”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
小阴影立刻像是得到了特赦，欢快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猩红的眼眸眯成了两条缝，发出满足的沙沙声。
但尹纤晗的下一句话，却让它瞬间僵住。
“不过，今天有阴影攻击我了。”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目光却紧紧锁住那两只猩红眼眸，“就在回来的路上，如果不是一只虫子反应快，我可能就受伤了。”
【！！！】
小小的阴影猛地炸开了一圈，虽然还是那一团，但给人的感觉就是瞬间膨胀又缩回。
那两只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瞬间燃起的暴怒。
【谁？！】
一个带着浓烈杀意的意念狠狠撞入尹纤晗的脑海。
【哪个敢伤你？！】
它似乎气极了，缠绕在尹纤晗手臂上的阴影触须不自觉地收紧，虽然依旧控制着力道没有弄疼她。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但那冰冷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显示著其主体的震怒。
【我去查！】
【杀了它们！】
它猛地从尹纤晗手臂上弹开，悬浮在半空中，那团小小的阴影剧烈地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猩红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血钻，扫视著四周的虚空，仿佛能穿透墙壁，锁定那些胆敢违逆，甚至伤害它伴侣的叛徒。
尹纤晗看着它这副反应，心中微微一动。
它对阴影攻击她这件事的愤怒，远超乎想象。这至少说明，祂对她的维护是真实的。
并且，那些攻击她的阴影，很可能确实不在祂此刻的完全掌控之下。
“好了。”
她再次伸手，将那团躁动的小阴影捞了回来，轻轻按在怀里，“现在查也查不到，外面已经彻底黑了。明天再说吧。”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那团小阴影的躁动慢慢平息下来，但它猩红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冰冷的杀意，显然将这件事牢牢刻在了意识里。
它依赖地蹭了蹭尹纤晗，传递出一定会处理的坚定意念。
这一夜，就在这略显奇异的状态下度过。
尹纤晗靠在床头，那团小阴影就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像一只守护着珍宝的幼兽，偶尔用冰冷的触须碰碰她的手背或脸颊，确认她的存在。
当窗外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盘机散浓郁的黑暗时，尹纤晗感觉到怀里的那团阴影微微一动。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团阴影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但体型并没有变回那个高大的巨人。
它抬起猩红的眼眸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尹纤晗，传递出要离开一下的意念，然后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尹纤晗知道，白天到了，祂可能去了别处，或者恢复了其他形态。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颈间罗弈给的那个用于定位和短程通讯的吊坠，确认了队友们大致的方向和状态似乎平稳后，便立刻动身前往汇合。
在一间相对完好的储藏室里，尹纤晗找到了隐蔽起来的四人。看到尹纤晗安然无恙，众人都松了口气。
“情况怎么样？昨晚没事吧？”罗弈立刻问道。
尹纤晗摇了摇头，将昨晚见到那个迷你版阿什顿的情况，以及祂对阴影攻击她一事异常愤怒的反应，详细地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祂形态变化原因追问未果的细节。
“祂似乎真的不知道有阴影攻击我们，而且对攻击我这件事反应非常激烈。”尹纤晗总结道。
众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力量减弱，形态改变，对麾下阴影的控制力下降”罗弈摸著下巴，眼神锐利。
“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状态切换。”
林岚接口道，语气带着推测：“更像是在分心，或者在对抗著什么。导致祂无法维持完全角态，也无法完全约束那些阴影的本能。”
许未言沉默片刻，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消耗。”
赵晴小声补充：“那个金色圆筒里的日记，提到镇民对阿什顿的排斥和恐惧，还有神父是不是古堡本身，或者外界还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祂？”
尹纤晗心中一动，想起了戒指中那个温柔版本的阿什顿，以及两个阿什顿之间微妙的关系。
难道这种分裂或者对抗，不仅仅存在于外在？
她将这些念头压下，目前信息还是太少。
“无论如何。”尹纤晗看向众人，眼神坚定。
“这或许对我们是个机会。如果祂的力量确实因为某种原因被牵制或消耗，那么我们现在寻找地下室和埃德加，遭遇阻力的可能性也许会降低一些。”
“但也可能更危险，”罗弈提醒道。
“失控的阴影，可比有指挥的军队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