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层会议室，空气里飘着一股金钱发酵后的焦躁味。
这儿平时是老九门分蛋糕的地方，今儿个坐着的，全是准备去掀桌子的狠人。
吴邪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京城地下管网错综复杂的全息图，像极了癌细胞扩散的病理切片。
他没穿那身半永久的连帽衫，换了套纯黑高定西装，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没了天真无邪的滤镜，这男人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让几个想倚老卖老的老掌柜把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废话省略。”
吴邪随手把激光笔往桌上一丢，那动静在死寂的房间里堪比枪响。
“今晚十二点，汪家服务器停机维护，永久的那种。”
底下有人刚想张嘴问“为什么”，吴邪眼皮都没抬，眼底是一片漠然的荒原。
“这是通知，不是民主表决。”
门被推开，霍秀秀端着茶盘走进来。
这女人太懂怎么利用优势，一身素白真丝旗袍开叉高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踩在男人的荷尔蒙上，纯欲天花板不过如此。
她走到吴邪身边弯腰放茶，领口那抹晃眼的雪白直直怼进视线，茶香混着体香，勾魂摄魄。
“吴哥哥，茶烫，慢点喝。”
声音媚得能拉丝，可惜抛给了瞎子。
吴邪连余光都没偏离一微米，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谢了。”
两个字，比那茶水还凉。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视全场，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也像在看一群工具。
“汪家在地底下埋了个‘方舟’，号称要搞意识上传，实现全员机械飞升。”吴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帮人科幻片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黑客帝国》里的架构师？”
他抬手指向角落里那个正在跟小龙虾死磕的身影。
“但在林爷眼里，那就是个自嗨的高压锅。”
“我们只负责掀锅盖，至于谁负责吃肉……”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那根手指，硬着头皮看向角落。
林渊面前的虾壳堆得像座坟。他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剥离虾肉，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肉质松散，土腥味重，差评。”
林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
“地下那个玩意儿闻起来更有嚼劲。几百年沉淀的怨念和所谓的神性代码，一口咬下去，大概会有爆浆的口感。”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那是最高端的食材。”
胖子坐在旁边正在给霰弹枪压子弹，听得直咧嘴：“林爷，您这哪是去打仗，分明是去吃自助。合着我们这帮人就是美团骑手，专门负责给您送外卖？”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渊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邻家大男孩，却让在座的大佬们感觉脖颈子直冒凉气，“那是我的主菜，谁敢抢我的筷子，我就把谁做成配菜。”
这就是降维打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花里胡哨的杂耍。
吴邪敲了敲桌子，拉回了众人的魂。
“下面分锅。”
“小花。”
解雨臣靠在窗边刷着手机，屏幕映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信号屏蔽器全功率待机。战斗打响那一刻，方圆五公里内连只电子苍蝇都飞不出去。汪家引以为傲的大数据？今晚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断网综合征。”
“好。”吴邪点头，转头看向那一尊沉默的雕塑。
“小哥，第一梯队归你。”
“地图全开，机关全拆，在这个副本里，你就是唯一的挂。”
张起灵擦拭黑金古刀的手一顿，抬眼，眸光淡得像一潭死水，却藏着惊雷。
“嗯。”
一个字，稳如泰山。
吴邪最后看向胖子：“你带重火力组，守住复活点。”
“不管里面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哪怕是只变异耗子，也得给我物理超度。汪家那帮人最擅长金蝉脱壳，我要把那个街区变成绝对的禁飞区。”
胖子咔嚓一声拉动枪栓，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狰狞又灿烂：“放心吧天真。南无加特林菩萨在此，众生平等。只要不是林爷那种暴食流，物理除灵胖爷我是专业的。”
吴邪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至于林渊。”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个正在擦拭嘴角的男人身上。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是核按钮。”
“如果常规手段搞不定，或者那个所谓的‘神’真的降临了——那就开饭。”
林渊把最后一颗虾肉扔进嘴里，起身，骨节爆响，如同雷鸣。
“早就饿了。”
“那种高密度的能量反应，隔着半个京城都在勾引我的食欲。希望他们别全是注水猪肉。”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这不是江湖火拼，这是一场针对“伪神”的清洗，一场文明对癌细胞的切除手术。
霍仙姑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吴邪，心里那点不甘彻底碎成了渣。
时代变了。老九门那套已经进了博物馆，现在的江湖姓吴，而且是一个背靠克苏鲁邪神的吴。
“各位。”
吴邪整理了一下衣领，随手抄起桌上的羊皮卷地图，眼神锐利如刀。
“汪家在地下当了几百年的地鼠，偷光了这个世界的养分。今晚，我们要给地底灌点开水。”
“不论死活，不计代价，只要结果。”
“行动代号：饕餮盛宴。”
吴邪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背影决绝得像个要去屠龙的暴君。
“出发，送汪家上路。”
新月饭店楼下，引擎的咆哮声撕裂夜空，十几辆改装越野车如同钢铁洪流，车灯刺破京城的雾霾，直指故宫北边那片即将沸腾的黑暗。
那是世界的伤疤，也是今晚林渊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