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晕还在扩大，像个贪吃的怪兽，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实物。
混凝土柱子被吞进去半截，切面平滑得像是镜子，连里面的钢筋都被磨没了。
躲在石板后面的小伙计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牙齿磕得哒哒响。
“胖爷，咱们撤吧，这根本没法打。”
“往哪撤？”
胖子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被一阵奇怪的风卷走，在半空中直接气化了。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现在的处境，要么往前把这玩意儿拆了，要么就在这儿等着变空气。”
胖子把霰弹枪往背上一背，手里多了个单筒望远镜。
他没看那个发光的魔方，而是盯着周围那些扭曲的波纹看。
这东西看着玄乎，但他以前跟着吴邪下斗，什么怪事没见过。
只要是人造的东西，就肯定有逻辑。
汪家那帮人就算脑子再好使，也跳不出物理法则这个圈。
“有点意思。”
胖子嘀咕了一句，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朝着左边扔了过去。
灰尘飘到一半，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圆环。
紧接着，右边的一块碎石自动浮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啪的一声粉碎。
“怎么个意思？”
旁边的小伙计看得眼直。
“这玩意儿不是乱转的。”
胖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但这笑怎么看怎么透着股狠劲。
“它就像个那是以前老北京胡同口那种这就跟以前那种滚筒洗衣机一样，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中间还得停一下甩干。”
“那个魔方就是个电机，周围这些波纹就是它带起来的水流。”
“只要把这水给截断了，它就算转出火星子来也没用。”
胖子缩回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捆雷管，又把几个塑胶炸药捏成团。
“听着，这虽然是高科技，但只要是机器，就怕震。”
“你看那个光圈，每隔五秒钟，边缘就会抖一下。”
“那就是它换气的时候，也是它最脆的时候。”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
“胖爷，您是想……”
“我想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胖子把雷管塞给旁边的两个伙计。
“左边那个柱子底下，还有右边那个凹进去的墙角，那是这阵法的两个支点。”
“待会儿我数到三，你们就把手里的货全扔过去。”
“记住，只有一次机会，扔歪了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会儿也没别的招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一。”
胖子深吸一口气，手里攥紧了那个大家伙——那是解家特制的聚能爆破弹，只有两个拳头大，但威力能掀翻一栋楼。
“二。”
那个魔方旋转的速度慢了一拍，周围的空间波纹出现了一丝停顿。
“三！走你！”
两个伙计猛地探出身子，手里的炸药包像是铅球一样飞了出去。
精准命中。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个原本稳定旋转的魔方猛地一震，发出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周围那种让人想吐的扭曲感一下子乱了套。
原本平滑的空间波纹变成了锯齿状，那块黑色的玻璃地面开始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
胖子大吼一声，整个人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冲了出去。
这二百米的距离，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周围的空气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那种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出现，内脏像是被人拽着往外扯。
但他不能停。
那魔方的自愈能力强得离谱，被炸乱的波纹正在快速恢复平稳。
要是等它稳下来，刚才那两下就算是白炸了。
“给胖爷开！”
胖子冲到魔方正下方，脚下的地面正在快速分解。
他甚至能看见鞋底在冒烟。
但他没管，抡圆了胳膊，把手里那个聚能炸弹狠狠地塞进了魔方底座的一条裂缝里。
那是刚才爆炸震出来的唯一破绽。
“去死吧你！”
胖子把炸弹塞进去的瞬间，反手一推，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扑倒。
但他还是慢了半拍。
一道蓝色的电流顺着裂缝窜了出来，直接扫在他的后背上。
并没有烧焦的味道。
那是一种更恐怖的感觉，像是那一块皮肉直接不存在了。
胖子闷哼一声，整个人砸在地上，顺势滚进了刚才炸出来的一个弹坑里。
还没等他抱住头，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不像爆炸。
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被戳破了。
嗡——！
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都被吸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狂暴的能量释放。
那个悬浮的魔方直接炸碎，变成了无数晶莹的粉末。
原本被它扭曲的空间结构失去了支撑，像是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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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粉尘，横扫了一切。
胖子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天地都在旋转。
过了好半天，动静才慢慢停下来。
原本光滑整洁的黑色大厅，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种诡异的力场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的碎渣和还没散去的烟尘。
“咳咳……”
废墟堆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了出来，扒住一块石头。
胖子费劲地爬了出来，身上那件夹克已经成了布条，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什么狗屁高科技……”
“在当量面前，都是弟弟。”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破烂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已经被压扁了。
他也不嫌弃，抽出一根歪歪扭扭的烟叼在嘴里，刚想点火，手却停住了。
前方的烟尘慢慢散去。
原本被魔方挡住的那个通道口露了出来。
那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而在那黑暗中，传来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不像野兽。
更像是人在极度痛苦时发出的惨叫，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成了野兽的咆哮。
“胖爷……”
剩下的两个伙计也爬了起来，刚想欢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通道口里，正往外涌出大片大片的黑影。
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身体结构完全是乱的。
有的脑袋长在胸口，有的胳膊变成了触手，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烂肉上长着几张人脸。
那是汪家用来做实验的“失败品”。
是被那个“法则伤口”强行改造过的怪物。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死死盯着站在废墟上的胖子。
那是对生者最本能的渴望和憎恨。
胖子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吐在地上，反手拔出了插在靴子里的军刀。
“得，这回不用做算术题了。”
他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畸形怪物，眼里没半点惧色，反倒透出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这种脏活累活，还得是你胖爷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