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骤然切换!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
朱高煦,身穿罪臣的囚服,并未被捆绑,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文官。
一张张脸,或冷漠,或轻篾,或幸灾乐祸。
御座之上,天幕推演中的大明皇帝,面无表情。
户部尚书张纶,第一个出列。
“罪臣朱高煦!”
他声色俱厉!
“你可知罪?!”
朱高煦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御座上的皇帝。
张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你靡费国帑,一战耗银百万,致使国库空虚,此其罪一!”
“你杀戮过重,坑杀三千降卒,有违天和,败我天朝仁义之名,此其罪二!”
“你拥兵自重,蔑视朝廷法度,索要粮饷,形同劫掠,此其罪三!”
“你……”
“说完了吗?”
朱高煦终于开口了,平静地打断了他。
张纶一愣。
朱高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张尚书。”
“我且问你,我大明一个县,一年的税赋,是多少银子?”
张纶傲然道:“三万到五万两不等。”
“那我再问你。”朱高煦的声音陡然提高,“要是瓦剌人杀进来,屠一个县,抢走的银子、粮食、女人,加起来值多少银子?!”
张纶的脸色,瞬间涨红!
“强词夺理!”
“我再问你!”
朱高煦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向那个说他杀戮过重的御史,
“你说我杀降卒,有违天和?那我问你,当年瓦剌人南下,奸淫掳掠,屠我村庄的时候,你跟他们讲‘天和’了吗?!”
那御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
朱高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内阁首辅杨士奇的身上。
“你说我蔑视祖宗之法,沉迷火器?”
“我大明太祖高皇帝,靠的是什么打下的天下?!”
“是靠嘴皮子吗?!”
“是靠仁义道德吗?!”
“不是!”
朱高煦的声音,如同炸雷!
“是靠刀!是靠枪!是靠把敌人打服!打怕!打到他们听到‘大明’两个字就尿裤子!”
“这,才他娘的是太祖的法!”
“你们这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读了几本破书,就把祖宗的骨气全读忘了!”
“你们也配谈祖宗之法?!”
他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
舌战群儒!
骂得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骂得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卧槽!燃起来了!骂得好!】
【这段可以封神了!这才是战神的嘴炮!字字见血啊!】
【说白了,将军用命换来的和平,在这帮人眼里,还不如他们的帐本和道德文章重要!】
【太悲壮了……他明明句句在理,可我知道,他死定了。】
洪武殿内。
朱元璋听着天幕里自己孙儿那番话,眼框,竟然红了。
他说的,全都是咱想说的啊!
咱的法,就是杀!就是打!
什么时候轮到这帮酸儒来定义了?!
永乐殿。
朱棣的拳头,攥得发白。
骄傲!
无与伦比的骄傲!
这才是他的儿子!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死!也要把这帮废物的脸皮,全都撕下来!
大殿之上,沉默了许久。
御座上的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疲惫。
“汉王……你……还有何话说?”
朱高煦抬起头,笑了。
“无话可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知道,他赢了道理,但输了规矩。
输给了这套,专门扼杀“能人”的规矩。
皇帝沉默了。
最终,他看向一旁的太监,挥了挥手。
太监会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下来。
托盘上,是一杯酒。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御赐的毒酒。
朱高煦看着那杯酒,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他端起酒杯。
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文官。
“咱死了,下一个,是谁?”
他轻声问道。
然后,一饮而尽!
【走了。】
【战神,一路走好。】
【我他妈……我一个看客,我哭什么啊……】
【意难平!意难平啊!凭什么?!凭什么能打的就必须死?!】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的身体,在龙椅上抑制不住地颤斗。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是他的子孙!
是他朱家的种!
一个能打的,敢拼的,有血性的好儿郎!
可他死了。
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
而是死在了一群他最看不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用“规矩”二字编织的绞索里!
一股远比愤怒更可怕的情绪,在朱元璋的心底滋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阶下那些同样在看着天幕,一个个禁若寒蝉的文官。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张纶,看到了杨士奇,看到了无数个躲在“规矩”背后,用笔杆子杀人的影子。
他没说话。
可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被架上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
永乐元年。
“高煦……”
朱棣伸出手,想要抓住天幕里的那个身影,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这个马上天子,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永乐大帝,眼框红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东昌府,万军之中,背着自己杀出重围的儿子。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梗着脖子,跟自己要兵权,要去北边打仗的儿子。
像!
太象了!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象他,没用。
能打,没用。
在这个帝国里,最能决定你生死的,不是你手中的刀,而是那帮文官手里的笔!
朱棣猛地转身,看向苏尘。
“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这……就是大明的规矩吗?!”
……
苏尘没有回答。
因为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画面之上,朱高煦的尸体旁,浮现出两行血色的大字。
【杀死他的,不是毒酒。】
【是这套,文官掌握了对武将功过‘解释权’的制度!】
这行字,象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帝王的心头!
大宋,开封府。
“噗——”
赵匡胤看着这行字,再也撑不住了。
一口心血,喷涌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龙椅上。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岳飞之死!
靖康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