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三更时分的梆子声刚从临关县城内隐约传来,王启年猛地握紧剑柄,目光如炬紧盯城内方向。
“李校尉!”他沉声唤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在!”
“你率五百杂兵,即刻赶往临关县正面隘口,展开佯攻。”
王启年语速极快,“记住,点燃火把,高声呐喊,以弓箭牵制守军,务必将正面守军主力牢牢吸引住,待城内火起、城门打开,便即刻收兵,赶来西侧城门汇合。”
“末将遵令!”
李校尉领命,转身快步走向队列,点齐五百由新募壮丁与征调守军组成的杂兵,悄无声息地向正面隘口移动。
王启年又看向身旁的张威,语气凝重:“张将军,你率一千精锐,隐蔽在侧后高地,紧盯城内动静。”
“一旦看到县衙、东门城楼、粮仓三处火光燃起,且西侧城门悬挂白布,便立即率部俯冲而下,肃清关隘后侧残留守军,随后抢占西侧城门,接应主力入城。”
张威抱拳:“放心,定不辱命!”
“我率两千主力,在西侧城门附近待命,见信号便即刻入城。”
王启年扫过身旁的士兵,高声道,“入城后,严守军纪,只杀叛军与附逆者,不得骚扰百姓,滥杀无辜者,军法处置!此战,不仅要收复临关县,更要向叛军彰显我益州军威!”
“遵令!”
士兵们齐声回应,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斗志。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县城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唯有偶尔的武器摩擦声,打破山林的寂静。
不多时,正面隘口方向传来密集的呐喊声,数十支火把骤然亮起,如同繁星落在隘口前。
李校尉手持长刀,高声喊道:“兄弟们,随我杀!拿下临关县,为朝廷平叛!”
杂兵们跟着呐喊,弓箭手搭箭上弦,密集的箭雨朝着隘口城墙上射去。
箭支大多落在城墙砖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虽杀伤力有限,却营造出主力强攻的假象。
城墙上的叛军哨卫顿时慌了神,高声示警:“敌袭!敌袭!正面有大军攻城!”
守军将领闻声赶来,见隘口前火把通明、喊声震天,当即下令:“快!调主力部队增援正面!务必守住隘口,绝不能让敌军突破!”
城内守军迅速调动,大批士兵涌向正面隘口,城墙上的弓箭也开始还击,与城外的佯攻部队形成对峙。
李校尉见守军主力被吸引,悄悄挥手,让士兵们放缓攻势,维持着对峙态势,避免无谓伤亡。
几乎在正面佯攻启动的同时,临关县城内突然亮起三道火光,分别位于县衙、东门城楼与粮仓方向。
火光冲天,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着火了!快跑啊!”
城内百姓见状,顿时陷入恐慌,纷纷涌出家门,四处奔走躲避,原本就混乱的县城彻底失序。
叛军士兵不知城外战况,又被火光与百姓的哭喊惊扰,一时间军心大乱,四处乱窜,无人再听从统一指挥。
点完火之后,内应集合,见城内混乱,立即行动。
原县衙文书手持短刀,带着几名守城老兵,直奔西侧城门。
守门的叛军正探头望向正面隘口方向,丝毫未察觉身后的杀机。
“动手!”
原县衙文书低喝一声,率先扑向一名守门叛军,短刀径直刺入其后背。
其余内应紧随其后,各自锁定目标,出其不意发起突袭。
守门叛军不过十余人,毫无防备之下,瞬间被斩杀大半,剩余几人见状不妙,转身欲逃,也被内应追上斩杀。
“快,清理城门障碍,打开城门!”
原县衙文书高声喊道,内应们迅速清理城门处的叛军尸体与拒马,合力推开沉重的城门。
随后,一人登上城门楼,悬挂起早已准备好的白布,另一人点燃一捆干草,浓烟滚滚升起,向城外传递信号。
此时,临关县衙内,赵显的心腹将领孙彪正与几名叛军将领议事,试图判断敌军主攻方向。
听闻城内火光四起、百姓哭喊,又接到西侧城门失守的消息,孙彪顿时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案几:“废物!都是废物!竟然让敌军钻了空子!”
一名叛军将领慌乱道:“孙将军,正面有大军强攻,城内又起混乱,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孙彪怒吼,“集结剩余兵力,先去西侧城门,把城门夺回来!若是让敌军主力入城,我们都得死!”
可不等他们集结完毕,城外的张威已看到城内火光与城门处的信号,当即高声下令:“兄弟们,随我杀!”
一千州府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从侧后高地俯冲而下,直扑关隘后侧。
此处仅留数十名叛军驻守,毫无防备之下,被精锐部队瞬间冲散。
士兵们手持长枪长刀,奋勇厮杀,片刻间便将残留守军肃清。
张威率军直奔西侧城门,见城门大开,白布高悬,当即喊道:“与内应汇合,守住城门!”
内应们见张威率军赶到,纷纷上前接应:“将军,城内混乱,叛军已派人前来增援!”
“无妨!”张威挥手,“分出两百人守住城门,其余人随我向县衙方向推进,牵制叛军!”
与此同时,王启年见信号明确,立即率领两千主力部队直奔西侧城门。
部队入城后,王启年即刻下令:“张将军率精锐攻向县衙,牵制孙彪主力;我率其余人马,分三路清剿城内零散叛军,抢占街巷要地,随后赶来增援!”
“明白!”张威领命,率部向县衙方向疾驰而去。
王启年则将主力分为三路,分别由三名小校率领,沿着三条主要街巷推进,清剿沿途的零散叛军。
孙彪好不容易集结起五百余叛军与心腹部队,刚出县衙大门,便与张威率领的精锐迎面相撞。
“杀!把这群逆贼赶出去!”孙彪手持长枪,率先冲上前。
叛军士兵虽人数不少,但成分复杂,军心涣散,又缺乏统一指挥,与训练有素的州府精锐相比,战斗力相差甚远。
双方在狭窄的街巷中展开激烈巷战,长枪短刀碰撞,士兵们近身厮杀,每一处街巷都成了战场。
张威身先士卒,长刀挥舞,接连斩杀数名叛军士兵。
精锐部队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交替进攻,逐步压缩叛军的防线。
孙彪的部队节节败退,死伤不断增加,原本就混乱的阵型愈发溃散。
“守住!都给我守住!后退者死!”
孙彪怒吼着,斩杀一名试图逃跑的叛军士兵,可即便如此,仍止不住部队的颓势。
另一边,王启年率领的主力部队进展顺利。
三路士兵沿街推进,遇到零散叛军便合力围歼,遇到百姓则高声安抚:“百姓莫慌,我等是益州官军,前来收复县城,绝不骚扰民众!”
百姓们见官军纪律严明,纷纷放下心来,不少人还主动指引叛军藏身之处。
半个时辰后,王启年率部清剿完大部分零散叛军,立即率军赶往县衙方向增援。
此时,张威的部队已将孙彪的残部围困在县衙门前的空地上,双方激战正酣。
“孙彪!速速投降!可留你全尸!”张威高声喊道。
孙彪双目赤红,怒喝道:“休要多言!我乃赵太守心腹,岂会向尔等投降!”
说罢,挥舞长枪再次冲上前。
张威见状,大喝一声:“孙彪,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他亲自冲锋在前,身后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紧随其后发起猛攻。
州府精锐本就占据上风,王启年率部增援后,更是形成合围之势。
孙彪的部队腹背受敌,伤亡急剧增加,越来越多的叛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仅剩数十名心腹仍在顽抗。
张威目光锁定孙彪,快步上前,与他正面交锋。
孙彪虽勇猛,却不敌张威的沉稳干练,几个回合下来,便渐落下风。
张威抓住破绽,一剑刺中孙彪的左臂,孙彪惨叫一声,长枪脱手而出。
“拿下他!”张威大喝。
两名精锐士兵立即上前,将受伤的孙彪按倒在地。
剩余的叛军心腹见主将被擒,再也无心抵抗,要么投降,要么被当场斩杀。
县衙门前的战斗结束,王启年环顾四周,见城内仍有零星厮杀声,当即下令:“张将军,你率五百人清缴剩余叛军,务必肃清城内残敌;其余人随我驻守各城门与街巷要地,防止叛军回扑!”
“遵令!”张威领命而去。
此时,孙彪被押到王启年面前,他咬牙切齿道:“王启年,你休要得意,我家太守定会率大军前来,踏平临关县!”
王启年冷笑一声:“赵显自身难保,还敢口出狂言!押下去,严加看管!”
不多时,李校尉也率佯攻部队赶来汇合,城内的零星厮杀声逐渐平息。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临关县终于彻底收复。
王启年下令关闭所有城门,派重兵驻守各城门与街巷要地,随后召集几名将领与内应,沉声吩咐:“立即安抚城内百姓,告知他们县城已收复,官军绝不扰民。”
“其次,清点伤亡人数与缴获物资,统计完毕后报给我;另外,派两名精锐快马前往州府,向刘州牧报捷,说明收复临关县的战况。”
“遵令!”众人齐声领命。
王启年走到县衙门前,望着历经战火的县城,眼中满是坚定。
收复临关县,不仅为益州守住了西进的咽喉要道,更是他为妻女复仇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加固城防,休整部队,应对叛军可能的反扑。
城内百姓渐渐走出家门,看到驻守的官军纪律严明,纷纷放下心来。
王启年见状,心中稍安,这场激战,终究没有辜负百姓的期望,也没有辜负刘明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