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开门见山说道:“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件要事商议。”
“眼下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河道水位日渐上涨,春汛大概率会如期而至,届时下游百姓流离失所,必然会形成流民潮。”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招募一批流民入村,补充咱们安澜村的人力。”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厅内便立刻起了反应。
赵老实率先皱起眉头,直言反对:“王上,不可啊!流民成分太复杂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歹人混进来?咱们安澜村如今安稳度日,要是招了流民,万一出点乱子,之前的安稳就全没了。”
李伯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担忧:“老实说得对,流民来了,粮食要管,住处要安排,咱们村现在的储备虽然够,但架不住人多消耗。”
“而且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习性不同,很难管束,容易和村里的老住户起冲突。”
赵大山和二柱对视一眼,也沉声附和。
赵大山说道:“王上,铁卫这边也不赞成。咱们现在的人手刚好能勉强维持村内治安,要是来了流民,成分复杂,排查起来难度极大,一旦有奸细混入,后果不堪设想。”
“铁卫的精力有限,实在无力再分心管控流民。”
二柱补充道:“流民里要是混进些心怀不轨的人,暗中搞破坏,或者勾结外敌,咱们防不胜防。”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都十分坚决,显然是打心底里不认同招募流民的提议,觉得风险实在太大。
议事厅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僵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安静地听完了四人的顾虑,脸上神色依旧平静。
等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流民确实存在不少不可控的因素,你们的顾虑都有道理。”
他先肯定了众人的担忧,让四人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随后话锋一转,看向赵老实和李伯。
“但你们放心,即便招募流民入村,你们二人依旧是安澜村的副村长,村里的农务、物资、日常事务,依旧由你们二人统筹管理,职权不会有任何变动。”
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赵大山和二柱:“你们俩也一样,铁卫队长的职位不会变,铁卫的核心力量依旧由你们统领。”
“流民入村后的治安排查、巡逻管控,也会交由你们二人负责,我不会另外安排人插手铁卫的事务。”
林默的声音沉稳有力,承诺得十分明确。
赵老实、李伯对视一眼,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些;赵大山和二柱也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们之所以坚决反对,除了担心流民带来的风险,也隐隐有一层顾虑。
怕流民入村后,自己的地位受到冲击。
如今林默当众给出承诺,彻底打消了他们这方面的担忧。
见众人态度松动,林默继续说道:“我提出招募流民,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咱们安澜村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必须补充人力的地步。”
“你们先说说,眼下村里的人手到底够不够用。”
他先看向赵老实和李伯:“农耕的筹备工作进展如何?开矿那边的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
赵老实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农耕的准备工作滞后得很。要翻耕的田地太多,播种、灌溉都需要人手,可村里的青壮就那么些,忙完这块忙那块,根本顾不过来。”
“不少田地的翻耕还没完成,再拖下去,恐怕会耽误春耕的最佳时机。”
李伯也跟着说道:“开矿那边更难。之前采矿的壮劳力被抽了不少去筹备春耕,剩下的人手根本支撑不起正常开采,没办法,只能暂时把采矿场关停了。”
“现在村里的矿石储备就靠之前剩下的,消耗得很快,再没有新的矿石补充,工坊里的锻造工作都要受影响。”
林默点了点头,又转向赵大山:“那盐湖采盐的人手,安排妥当了吗?村里的食盐储备还够吗?”
赵大山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回王上,采盐的人手根本抽不出来。现在村里的青壮几乎都在忙着春耕,盐队的人也被调去帮忙了,采盐工作已经全面暂停。”
“之前储备的食盐,省着点用,也就够维持一个月左右,要是再不开工采盐,过不了多久,村里就要缺盐了。”
这林默倒是了解,因为炼制出的精盐大部分都被林默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下少部分。
毕竟盐铁很重要,林默要把这些重要物资都放在自己手中,能好好管控,他才放心。
不过,三人的话,也清晰地勾勒出了安澜村如今人力短缺的严峻现状。
农耕、开矿、采盐,每一项关键事务都因为人手不足而陷入困境。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有些沉重。
林默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破了沉默:“你们也都看到了,咱们安澜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农耕要用人,开矿要用人,采盐要用人,安防巡逻也要用人。”
“没有足够的人手,别说发展壮大,就算是维持现在的局面,都难以为继。”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难道你们只想守着这三百来人,安安分分地做个只求温饱的普通村民?”
“咱们能击退两百叛军,可要是下次来的是三百人、一千人呢?仅凭咱们现在的力量,能守得住安澜村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四人的心上。
他们低头沉思,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之前击退两百叛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要是敌人数量再增加几倍,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不得不承认,林默说的是对的,固守现状,迟早会出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赵老实才抬起头,神色复杂地说道:“王上,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流民的风险……”
“风险确实存在,但不是不能规避。”
林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今日我召集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反对我的决定,而是要和你们一起集思广益,想办法解决问题。”
“招募流民,这件事必须做,而且要做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要不要招,而是怎么招。”
“我们要制定出严格的筛选标准,把那些游手好闲、有劣迹前科的人挡在外面;
要规划好流民的安置方案,划分专门的居住区域,避免和老村民产生摩擦;
还要明确管理规则,确保他们入村后安分守己、听从安排。”
林默又强调道:“咱们安澜村实行的是集体制,村民靠劳作赚取工分,用工分兑换粮食和其他物资。
流民入村后,也必须遵守这个规则。
他们想活下去,想过得好,就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赚工分,这样既能约束他们的行为,也能让他们真正融入村里。”
说完,他看向四人:“现在,你们不用再纠结要不要招的问题,都说说看,关于流民的筛选、安置和管理,你们有什么想法?”
赵老实、李伯、赵大山、二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他们明白,林默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招募流民确实是解决安澜村当前困境的唯一办法。
四人不再犹豫,纷纷开口,围绕如何招募、管理流民的具体办法,展开了讨论。
议事厅内的氛围,从最初的僵持反对,彻底转为了严肃认真的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