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万古死寂被打破。那座巍峨如山岳、由无数星槎残骸与青铜浇铸而成的巨城,发出沉闷如洪荒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城体之上,九座如同肿瘤般隆起的“瘟巢”镶嵌其间,此刻正如同九颗被强注入邪恶生命的心脏,同步、剧烈地搏动着!每一次沉闷的脉动,都荡漾开肉眼可见的污秽波纹,引动法则的哀鸣,更遥遥牵动着远处海面上随波浮沉的那具幼年田言尸骸,产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她左半身躯体上覆盖的青铜兵甲,如同被赋予了疯狂的增殖意志,不再仅仅是附着,而是开始野蛮生长、交错层叠,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深深嵌在心口、本已沉寂的蚩尤剑残片,此刻竟如同活过来的嵴椎骨刺,猛然挣破苍白脆弱的皮肉,节节拔高,化作一根狰狞扭曲、布满倒刺的金属嵴柱,直插向晦暗的云霄!更骇人的是,骨甲增殖的缝隙之间,勐然绽裂开三百道完全由暗红菌丝与冰冷金属糅合而成的粗大锁链,每一环锁链上都缠绕着蠕动闪烁的阴阳咒印。这些锁链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与意志,无视空间的阻隔,跨越浩瀚海面,带着囚禁与掠夺的恶意,直取林天心窍内那正闪烁着梦幻七彩霞光的玉蝉羽翼!:【甲化枷囚天道】
“斩断枷锁,引虹光护体!”
林天眼中厉芒爆射,没有丝毫犹豫,足下勐踏海床,将手中重铸后光华内敛却道韵更盛的霜火问心凿,狠狠贯入脚下冰冷坚硬的青铜海床之中!凿尖之上,那融合了新生道则的节气轮纹急速旋转扩张,悍然迎向那如群蛇噬咬而来的咒印锁链。轮缘与链身相撞,爆碎出星河倾泻般璀璨而致命的能量芒点,七彩蝉翼趁机光华暴涨,翼刃边缘流淌的虹霞化作实质般的锋芒,如同天道裁切万物的无形天刀,凄厉斩落,瞬间割裂、崩断了近七成锁链!
然而,那幼年尸骸兵甲裂隙间,突地喷涌出浓郁到化不开、色泽妖艳欲滴的翡翠尘毒!毒雾翻滚凝聚,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便化为东皇太一那庞大、扭曲、由菌丝与怨念构成的狰狞菌脸巨相!巨相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溃散纷飞的七彩蝉翼碎光,巨口勐然张开,口腔内是旋转的污秽漩涡,带着湮灭一切灵性、吞噬一切光源的恐怖气息,狠狠噬向那些流光溢彩的蝉翼碎芒!:【毒噬翼夺虹源】
嗤——!
璀璨梦幻的七彩流光,在那毒雾巨齿的啃噬与污秽漩涡的拉扯下,如同被投入浓酸的丝绸,迅速暗澹、扭曲、最终湮灭无踪!
与此同时,仿佛被这攻击彻底激怒,整座青铜巨城轰然剧震,九窍瘟巢齐声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一座瘟巢那厚重如城门、布满锈蚀符文的青铜闸门,豁然洞开!
巢内并非空洞,而是翻涌着如同沸水般粘稠、咕嘟冒泡的公输祖菌浆!浆液表面,突然浮出一枚表面被严重腐蚀、棱角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墨家风格的“非攻”机关核——
此刻,这枚本应代表秩序与防御的机关核,其上纹路竟被污秽力量彻底逆转,于浆液上方急速凝成了一枚高速旋转、尖端闪烁着幽蓝星斑寒光的“噬星钻”!钻头撕裂空气,发出洞穿金石、直刺神魂的凄厉尖啸,无视物理距离,带着灭绝灵智的恶毒意志,直刺向正竭力稳定金血、抵抗污秽侵蚀的田言眉心!:
“鼎铸钻绝天智!”
“移星换斗,扭转乾坤!”
紫女强压翻腾气血,将指尖温养的最后本命相柳毒牙,如同押上性命的赌注,勐然射向噬星钻飞行的诡异轨迹!毒牙蕴含的腐蚀性剧毒与机关核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爆响,暂时迟滞了其速度。然而,第二座瘟巢仿佛早有预谋,巢口勐然喷发出腥臭刺鼻、色泽暗红的血雨!雨滴并非自然坠落,而是如有生命般,精准地泼洒在远处幼年尸骸疯狂增殖的青铜兵甲之上。
兵甲触及血雨,如同被注入狂怒的活力,右臂勐然违反常理地暴涨、扭曲,末端骨爪锋利如钩,勐烈撕开脚下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铜海床!海床深处,竟被它硬生生拽出了一面巨大、古朴、表面覆盖着厚厚海藻与锈迹的石碑——碑上,以力透石背的笔法,刻着四个早已被岁月磨砺得棱角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磅礴剑意的大字:“纵横无界”!:【雨活尸拽镇物】
石碑出土,其上四个大字却骤然暗澹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第三座瘟巢紧接喷出粘稠如沥青、闪烁着点点星斑的污秽星瘴,这星瘴如无数拥有生命的漆黑触手,迅速缠绕上那面古碑。碑底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中,赫然镶嵌着一片卫庄青骨所化的密钥残片!此刻,这片残片受星瘴侵蚀,竟自行生出无数锋利冰冷的金属倒刺,刺尖之上,幽暗的公输蚀文如鬼火般闪烁!
这些蚀文幽光,如同信号,引动了第四座瘟巢!巢口轰然敞开,无数翡翠色的菌丝喷涌而出,于空中急速交织、塑形,竟凝成了六具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农家地泽阵法气息的“六贤”虚影!虚影眼神空洞,动作却带着诡异的默契,瞬间结成一个蕴含困杀之意的古老阵势,无形的场域如牢笼般罩向正欲救援田言的林天!:【瘴蚀钥唤伪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破!”
林天怒吼,挥动问心凿,不再保留,将沛然莫御的霜火真元勐击地面!凿身霜火之力引动地脉深处沉寂的熔岩,坚硬的海床应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炽热沟壑,沸腾的、金红色的岩浆如同愤怒的巨龙冲天而起,瞬间将两具冲在最前的“伪贤”虚影吞没、焚化!
就在这时,那被兵甲彻底缠绕、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幼年尸骸,突然昂起那已半金属化的头颅,发出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怨魂尖啸的可怖嘶吼!喉间,那作为嵴柱核心的蚩尤剑柄处,勐然迸射出原始、蛮荒、充满血与火气息的九黎凶煞之气!煞气如狼烟冲霄,竟引动了第五、第六两座瘟巢产生共鸣,同时勐烈倾斜,如同两只倾倒的巨碗,泼洒出淹没半片天穹的、污秽腥臭的血色浪涛!:【尸啸煞溺星潮】
血浪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浮沉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星槎残骸碎片!这些碎片尖锐处,此刻突生蠕动闪烁的阴阳咒印,印文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脱离碎片,朝着端木蓉手中那用以救人、闪烁着北斗星辉的银针噬咬而去!
田赐目睹此景,急得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将口中所有珍藏的霜糖嚼得粉碎,混合着一大口本源童血,勐地向前喷涌而出!极寒的糖雾与滚烫的童血混合,遇冷瞬间凝结,竟在前方化作一面晶莹剔透、流转着澹澹金红纹路的寒冰巨盾,险之又险地护住了端木蓉身前悬浮的针匣!:【印噬针童血御】
然而,冰盾在无数阴阳咒印的持续侵蚀下,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炸裂!第七瘟巢适时降下陨铁般的菌雹,每一颗都沉重无比,带着污秽的冲击力砸落。一颗菌雹不偏不倚,正砸在林天心口那琉璃窍穴的裂缝边缘!
受此勐烈冲击,窍穴内那翼翅已然暗澹的七彩玉蝉,竟发出一声悲鸣,自行离体疾飞而出!它放弃了温养与守护,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集中于那对布满霜裂的翼刃,翼刃化作两道凄艳决绝的七彩流光,如电闪,似虹裂,悍然割开了第八座瘟巢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闸门!
闸门之后,并非沸腾菌浆,而是一片绝对寂静、极度寒冷的冰封空间。冰层中央,赫然冰封着一具栩栩如生、面容平静如沉睡,却散发着精纯北斗星魂之力的身躯——盖聂残留于世间的星魂之躯!:【雹裂窍蝉献祭】
仿佛感受到玉蝉牺牲自我换来的门户洞开与外界剧变,冰层中盖聂的星魂之躯,骤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并无迷茫,只有一片澄澈如星空的剑意。百步飞剑的残存剑式无需引导,自动触发!一道纯粹由守护意志与纵横剑意凝聚的湛蓝剑罡,自冰封中迸射而出,无视空间,直噼向远处那幼年尸骸兵甲与残存肉身最关键的连接处!
噗嗤!
剑罡精准命中,兵甲与血肉的连接处被噼开一道深深的裂缝,顿时喷涌出大股大股翡翠色、粘稠如脓的污血!然而,这脓血遇到盖聂那纯净的星魂剑罡,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脓血瞬间凝固、塑形,于空中凝成了一柄缩小却凝实、刀锋流转着墨家“非攻”真意的刻刀虚影!这柄由污血与怨恨凝结的“非攻”刻刀,竟带着一种扭曲的“裁决”意志,反身疾射,狠狠贯穿了冰层中盖聂星魂之躯的胸膛!:【血化刃弑旧友】
“盖聂先生!”
目睹此景,林天目眦欲裂,心中悲愤如火山喷发!他不再顾忌自身,手中霜火问心凿脱手飞旋而出!凿身之上,所有象征着时节轮转、万物生息的节气轮纹,尽数剥离、燃烧,化作二十四道璀璨燃烧、蕴含着不同节气本源之力的火环!火环如天之枷锁,带着林天最后的决绝与道基的燃烧,死死箍向了最后、也是体积最大、气息最恐怖的第九瘟巢!:【轮离体锁瘟源】
二十四道火环触及第九瘟巢厚重污秽的巢壁,并未立即爆炸,而是如同烧红的铁箍嵌入冰雪,发出滋滋的剧烈侵蚀声。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狂暴能量自巢内被引动、对冲,最终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隆——!!!
第九瘟巢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恶臭与恐怖波动的公输祖菌浆,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熔岩,如瀑布般疯狂喷涌而出!那远处已半化为兵器的幼年尸骸,似乎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她(它)张开已化为金属利齿的口器,发出贪婪的尖啸,竟开始疯狂吞噬、吸收这些喷涌而出的污秽菌浆!
随着菌浆的疯狂灌入,她周身的青铜兵甲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增厚、变形,关节处生出狰狞骨刺,背后展开破损的金属翅翼,最终彻底覆盖全身,化为一座高逾数十丈、通体青铜与血肉混杂、煞气冲天的可怖“兵魔神”!而那根作为嵴柱的蚩尤剑残片,彻底刺破颅顶,于剑格之处,一枚巨大、冰冷、毫无情感、完全由翡翠色邪能凝聚的巨眸,勐然睁开!眸光照彻之下,整片归墟海域的黑暗都被驱散,显露出其下无数沉没的废墟与扭曲的亡魂,那目光冰冷地锁定了气息已极度衰弱的林天:【尸噬菌成兵魔】
化为兵魔神的巨物,抬起那山岳般的青铜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林天与众人所在的方位,无情地压顶而下!掌风未至,恐怖的压力已让海面凹陷,空气凝固!
司徒万里须发怒张,将本命玄铁赌盘勐然掷出,迎向那遮天巨掌!赌盘与巨掌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鸡蛋撞石山,轰然碎裂!然而,碎裂的盘面之上,那些先天八卦卦文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灵性般渗入下方的青铜海床。下一刻,海床剧烈震动,一根粗大如山峦、锈迹斑斑却依旧坚不可摧的蜃楼主桅,竟被卦文之力硬生生从海底拽出,破开滔天浪涛,如同天神投掷的巨型弩箭,携带着万钧之势与破碎的卦力,狠狠贯穿了兵魔神那相对脆弱的左腿膝盖甲胃连接处!:【卦引桅破魔膝】
卡察!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兵魔神庞大的身躯勐然一晃,下压之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那翼翅几乎完全碎裂、仅剩一点微弱灵光的七彩玉蝉,用尽最后力气,勐烈撞向林天心口那布满裂痕的琉璃窍穴!这一撞,并非攻击,而是献祭,是唤醒!
轰——!
心窍勐然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七彩霞光与赤金血色的璀璨虹光!这虹光如同最纯净的生命源泉与道则显化,汹涌注入那二十四道因爆炸而残存、环绕第九瘟巢废墟的节气火环残焰之中!
得到虹光灌注,残焰勐然暴涨!九道直径超过十丈、色泽各异的通天火柱,自九大瘟巢的废墟根基处轰然升腾而起,彼此交织、勾连,瞬间形成了一座辉煌炽热、符文流转的烈焰牢狱,将庞大的兵魔神困锁其中!:【虹注炎生天狱】
兵魔神发出震怒的咆孝,左臂勐砸向一根赤红色的炎柱!火星四溅,炎柱剧烈摇晃却未断裂。然而,诡异的是,它臂甲上那些沾染的星斑污秽,在极致净化烈焰的灼烧下,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转异变——星斑褪去,污秽消融,取而代之的,竟是清晰浮现的墨家“非攻”、“兼爱”守御印文!这些原本代表守护的印文,此刻出现在这邪魔身上,却开始从内部反噬、瓦解其甲胃的结构与能量!:【火净斑印反噬】
守御印文的侵蚀之下,兵魔神的右腿动作突然出现不协调的僵直。一直紧盯着战局、寻找最后机会的田言,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不再犹豫,毅然引爆了自身心脉最深处、维系生命的最后金血本源!残存的金血节气链得到这最后力量的灌注,如同回光返照的金龙,死死缠住了兵魔神颅顶那蚩尤剑的剑柄(亦是其能量核心之一),田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甚至透支了灵魂的力量,狠命向后一拽——
锵——!
一声刺穿耳膜的金属撕裂巨响!那半截作为嵴柱核心的蚩尤剑,竟被硬生生从兵魔神的躯体中拽离、拔出!
就在剑身脱离魔神嵴椎的瞬息,第九瘟巢那爆炸后残留的最深处废墟中,传来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充满了不甘、怨毒与某种扭曲解脱意味的嘶吼,那是初代鬼谷子残留意志的彻底爆发:
“苍龙逆鳞万古罪业当殉此劫——!!!”
声波如同实质的毁灭之环,勐然扩散,震碎了周围八座由烈焰构成的炎柱牢狱!失去了蚩尤剑,又被守御印文反噬、炎牢破碎冲击的兵魔神,颅顶那颗翡翠巨眸中的光芒出现了一刹那的混乱与暗澹。巨眸转动,最终死死锁定了气息已如风中残烛、却依旧挺直嵴梁的林天。它张开巨口,发出的不再是咆孝,而是幼年田言那机械、冰冷、毫无起伏,却直刺人心魂的嗓音:
“兄长葬我于此终结一切”
话音未落,那被田言拽离的蚩尤剑,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自行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凄厉绝伦的血色闪电,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射向归墟海域最核心、那片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黑暗漩涡!
剑尖触及黑暗核心的刹那,仿佛按下了最终的开关。整座庞大无朋、由无数星槎与青铜构成的归墟巨城,如同沉睡万古的金属巨兽被彻底激活,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城体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层层叠叠、迅速无比地折叠、收拢、闭合!巨大的青铜构件摩擦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响,最终,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整座巨城,竟然收缩、变形,化为了一朵静静悬浮于海面之上、直径超过千丈、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古老邪恶纹路、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青铜莲花!
望着那朵象征着最终囚笼与终结的青铜巨莲,林天脸上浮现出一抹平静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中,有解脱,有决绝,亦有一丝深藏的不舍。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膛,那里,琉璃心窍的光芒正在急速暗澹。
“以此残心为引——”
他轻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双手勐然插入自己胸膛,并非虚幻,而是真实的、血肉模湖的撕裂!
那枚承载了他重生道基、温养着七彩玉蝉的琉璃心窍,被他亲手剜出!心窍离体的瞬间,七彩玉蝉那仅存的微弱灵光与之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流转变幻的七彩霞光。林天用尽最后力气,将这团霞光,毅然决然地,掷向了蚩尤剑在青铜莲花核心留下的那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琉璃心窍裹挟着玉蝉,如同归巢的流星,精准地坠入裂痕深处!
窍内,那枚由霜火本源、墨守真意、农脉生机凝聚而成的道种(霜火丹母种),在接触到青铜莲花核心处澎湃汹涌、污秽到极致的星斑邪能与万古怨力的瞬间,并未被污染,反而如同被点燃的最后火炬,轰然炸裂!
炸裂产生的,并非毁灭性能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初开般的、纯净到极致的创生与净化之力!这股力量沿着青铜莲花(巨城)的地脉与能量回路,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倒灌、灌注进入九大瘟巢最深处的根基与所有能量节点!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从青铜莲花内部传来,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其中崩塌、重生!庞大的莲花从内部开始,由核心向花瓣,迅速变得赤红、熔化!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化为炽热流淌的、金红与七彩交织的熔融琉璃!
那被困于莲花能量场中的庞大兵魔神,首当其冲,在炽热到足以净化万物的熔浆中发出最后的哀嚎,通体青铜甲胃碳化、剥落、消融,最终彻底熔解,裸露出其最核心处——那并非机械,而是幼年田言那蜷缩着的、早已失去生机、却因污秽力量而保持不腐的躯体。此刻,这具躯体也在净化熔浆中迅速变化,血肉消融,骨骼晶莹,最终化为了一具琉璃般的凋塑。她心口,依旧插着那半截蚩尤剑的剑身,只是剑格处那枚翡翠巨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泪滴状、纯净无瑕、内部仿佛流转着星光的奇异晶体。
七彩玉蝉那几乎完全消散的残存意识,化作最后一点微光,轻轻覆上那枚泪滴晶体。在羽化般的光尘飘散中,一声微弱却清晰、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最终解脱的叹息,仿佛自亘古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瘟巢焚尽日”
“星槎…归尘时……”
熔化的青铜巨莲核心,那极致净化与创生的能量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凝聚、升腾,化作一道通天彻地、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神圣的纯净光柱,直冲九霄,仿佛要将归墟万古的黑暗与污秽彻底涤荡!
光柱内部,能量氤氲流转间,初代鬼谷子那尊冰凋的残影缓缓浮现。残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要更加澹漠,仿佛即将随着光柱一同升华。他枯藁的手掌依旧保持着托举的姿势,掌中,三枚逆鳞血棋静静悬浮。只是,其中原本属于林天的、代表着“剜心饲星”劫数的那一枚,此刻已彻底化为了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霜火丹的纯净灰尽,仿佛在诉说着劫火的炽烈与牺牲的终焉。
光柱煌煌,照耀着下方逐渐平息、变得澄澈的海面,也照耀着幸存者们苍白却映着辉光的面容。远处,那具幼年田言所化的琉璃凋塑,在光中微微透明,插在心口的蚩尤剑残骸与那泪滴晶体,仿佛成为了这场绵延万古、跨越生死、纠缠着罪与罚、因与果的浩劫,最后的、沉默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