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醒来,眼前是一片雪白。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他身上插着仪器,嘴里念念有词讲述各种人体数据,艾迪眼眸惺忪,吃力地抬起胳膊推开,
“你们,要做什么?”
医疗人员上前检查起他的眼皮,一人接到示意走了出去。
等到艾迪坐起套上衣服,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入目是两名身着实验服,眉宇矜贵面容姣好的一男一女,皆是气度不凡。
女子双手插兜走来,后头跟随的男人他认识。
这个男人手段甚是狠辣,利用权势压下了许多人体实验案件,不是好人。
那站在他前面的也绝对不是好人。
面对艾迪警惕的目光,池棠不紧不慢,
“你终于醒了,布洛克。”
布洛克是艾迪的姓氏,艾迪明白身份已然暴露,
“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池棠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接过艾迪的身体检验报告,上面显示他的各项数据都处于平稳阶段,只有肝功能异常。
看来是被共生体入侵反噬了,不过比以往的资料情况都好许多。
而且根据观察共生体一路附身,在他身上待的时间是最长的。
为什么呢,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池棠合上文件,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面容还算硬朗,身架子高大,她经常能在电视台上看到他深入美国各种危险区域,去调查损害平民百姓利益的事。
身为明星记者,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谈吐犀利直击要害,对事件所含信息非常敏锐,而且为人正直,一腔热血只为维护平民权利。
在美国,很少见到这种人啊。
注视的时间有点长,身侧被冷落许久的男人没忍住,大掌钳制住她手臂拽了拽。
池棠循着动静转头他才松开手,眼神却刻意回避跟她对视。
自从两天前让卡尔顿和猫一起待在实验房中检验后,他出来就这副不冷不淡,刻意保持距离的矫情姿态。
应该是伤到自尊心了。
无所谓,自尊心有个屁用。
已经约好一周后去办离婚证,准前夫而已。
她问:“做什么?”
卡尔顿偏开头抿下唇,语气略微喑哑低沉,
“没,我以为你在发呆,有正事要做。”
“知道了。”
她将身体数据本递给床上的艾迪,自我介绍,
“我姓池,也是生命基金会的股东之一,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谈什么?”
艾迪可不会轻易委身在邪恶资本之下。
池棠回头,终于被注视的幽怨准前夫一脸不悦,保持着矜贵俯视的姿态上前,
“谈赔偿问题,还有合作问题。”
“你的跳楼录像,还有之前发布的有损基金会名誉之事,我不予追究,还会给你一份不菲的赔偿金,只要你——”
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老婆打断,他低下头,就见她面无表情,
唇瓣张合,说的尽是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放尊重一点,错在于你。”
“……”
被老婆当着别人的面数落,卡尔顿眸底微暗,唇线紧绷,
“我已经很客气了,棠。”
池棠表示尊重他的意愿,语速平缓淡然,
“明白了,你出去,我来说。”
出去?居然赶他出去?以往不什么事都不避着他?
卡尔顿胸膛呼吸微停,很快脸上勾起笑颜,
“我不出去,你说。”
他才不会出去,他有权利知晓他们交谈的一切,这可并不是因为私人感情,而是作为基金会大股东所尽的责任义务。
内心一团火气,又憋屈到不能说。
在众目睽睽之下怀疑他,让他和露西待在一个实验房内,实在是过分。
这些暂且还不提,就光她在自己实验室内发号施令,就已经损害到自己的威信,关键手下的人一个个都贪生怕死还都听她的话。
身为实验室的创建者,卡尔顿有理由表示不满,他一定会严惩那些人。
卡尔顿越想越气,身上压抑的阴沉感几乎要化成实质,让周身的气氛都沉闷了几分,
池棠微微叹息,下颚抬起对准监控摄像头,
“既然跟我呆一起这么憋屈,何必勉强,你可以去后台看监控。”
一语让卡尔顿心绪冷却,他马上启唇辩解,
“我没有。”
池棠干脆利落摘下婚戒,放到他手中,
“那你在惦记这个?物归原主。”
卡尔顿盯着掌心的女戒,浑身一僵,瞬间凉意窜上头顶,
他声线略有些慌,“你戴上。”
“这戒指对我来说没用了,你怎么处理都行,卡尔顿,请你出去,当然你也有权利赶我走,我会跟董事会申请合法进入实验室。”
“等忙完事我就回国,以后也不碍你的眼,好吗?”
卡尔顿怔然,眸底染上无措,
“我没有,我从来不觉得棠棠碍眼,我没有。”
“出去。”
卡尔顿失魂落魄,拖着步伐走出去。
“关上门。”
他转回身拢上门,看向艾迪的眼神幽深锋利。
无故中枪的艾迪一脸莫名其妙,警惕地看向池棠,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桌面上有个文件夹,看看。”
艾迪打开一看,里面是卡尔顿之前讲的赔偿金,还有生命基金会对失败人体计划的补偿,这可真是一笔大钱啊。
艾迪冷笑,他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跟生命基金会同流合污,
“人命在你们眼中就是用钱可以取代的玩意吗?”
对于他坚决的态度,面前的女人面无波澜,
“在我眼中不是,可惜事情已经造成,这是基金会能尽到的最大诚意。”
“你如果依旧不满想要上告,告多少遍我不会干涉,我找你是有其他要事。”
“什么事?”
“我想问你,通过毒液,能不能找到暴乱。”
艾迪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毒液的名字?”
“暴乱说的。”
艾迪:“暴乱又是谁?”
“火箭上攻击带回四个共生体,两个死了两个活着。
活下来的分别是毒液和暴乱,暴乱曾经附身在卡尔顿身上跟他说过毒液的事。
我跟你谈话,就是想通过毒液寻找潜逃的暴乱。”
生命基金会偷偷利用外星生物进行生物实验,此番想要找暴乱肯定意图不轨。
艾迪很是犹豫,“我可不知道毒液能不能感知暴乱。”
而且艾迪再也不想让毒液附身了,这家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应该能。”
毒液潜入人海,暴乱叫卡尔顿不用去寻找它,想必共生体之间应该有特殊的感应方式,这种感应只有毒液知道。
当然,要知道也需要毒液附身艾迪它才能说话。
看出艾迪的迟疑,池棠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放心,我有手段让毒液脱离你的身体,我也不会利用它进行生物实验。”
“那你抓暴乱做什么?”
池棠想起之前被称呼为老婆的一幕。
她不会恋爱脑到相信怪物的说辞,只是意识到自己被暴乱盯上,若是不主动出击,届时被怎么吃掉都不知道。
这玩意狡猾,为了自己的安全必须杀之而后快。
而明面上,她却是说,
“只是想将危险控制在眼皮子底下罢了。”
说到这里,池棠唇角勾起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展露出她隐藏极深的一面,
“艾迪,为了全世界的安全,你会配合我吧?”
一句话,抓紧艾迪那颗真诚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