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只翼魔被白羽的箭矢贯穿,哀鸣着坠入深渊时,桥面上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代价,极其惨重。
铁壁的盾牌表面布满了腐蚀坑洞,耐久度跌破20。白羽的照明箭消耗了两支,普通箭矢消耗过半。
赫密斯的麻痹电网和应急药剂用掉了珍贵的一份。
璇玑的扫描蜘蛛在混乱中被酸液溅射,损坏了一只。
而最致命的是——
桥体耐久度,因为这场短暂但激烈的战斗,剧烈跳动:
一次性下降了接近3个百分点!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再遭遇两三次这样的袭击,或者再发生几次剧烈的结构损伤,桥体很可能撑不到他们抵达对岸。
“不能……再这样打了。”
赫密斯喘息着,看着耐久度数字,
“下一次袭击,必须用更安静、更节省的方式解决。”
“但翼魔从雾海里来,防不胜防。”白羽忧心忡忡。
凌夜没有说话。
他单膝跪地,喘息着,压制着体内翻腾的能量。
刚才那短暂的爆发,让暴食值又上升了2点,达到了84。
灵魂撕裂的刺痛变得更加尖锐。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依旧被浓雾笼罩的桥梁。
还有至少三百五十米。
就在这时——
星火小队刚刚重新整顿,准备继续前进,距离他们艰难推进到桥梁中段(约60进度)还有最后几十米。
突然。
一切都静止了。
不是物理上的静止,而是感知上的绝对凝固。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桥体的摇晃定格了。
甚至连脚下传来的金属呻吟声,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倒流。
不是画面倒放,不是角色动作回退。
而是时间坐标本身,在被某种超越规则的力量强行拖拽回退。
所有人——星火五人,以及直播频道前数千万观众——都看到了无法理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刚刚被击杀、坠入雾海的翼魔尸体碎片,从深渊中倒飞而出,在空中重新组合成完整的怪物,然后倒飞回它们发动袭击前的位置。
白羽射出的箭矢从命中点倒飞回弓弦。
铁壁格挡的动作被拉回举盾前的姿势。
众人迈出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踩回之前的落脚点。
桥体上因为战斗和震动而产生的新增裂缝和破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脱落的金属板重新“飞回”原位。
甚至连桥体耐久度数字,都从659,开始逆增长:660…665…672……
整个过程充满了卡顿、撕裂和视觉错乱。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粗暴地将一段“录像带”倒回,但倒回的过程并不顺畅,导致画面不断跳跃、重叠、扭曲。
时间在哀鸣,空间在震颤。
星火五人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剥离出了身体,如同旁观者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做出与意志相反的动作,倒退着走回已经走过的路。
这种意识与身体的割裂感,带来了极致的眩晕和恶心。
两三秒后。
一切“恢复”正常。
风重新吹起,桥体重新摇晃,声音重新回归。
但星火五人骇然发现——
他们正站在钢铁之桥的起点。
身后,是刚刚走出的工厂闸门。
前方,是那条他们刚刚艰难行进了近三百米、危机四伏的绝望之桥。
所有走过的路,遭遇的危险,付出的代价……仿佛从未发生过。
不,不是仿佛。
系统提示冰冷地弹出,只有星火小队可见:
【系统提示(区域)】:
您所在的区域受到特殊道具【时间回溯卷轴(限定·钢铁之桥)】影响。
【时间坐标已强制回退至 00:47:15。】
紧接着,悬浮在峡谷上空、所有玩家都能看到的竞速榜,发生了剧烈的、戏剧性的变化:
星火公会的进度条,猛然回缩了一截!
排名瞬间逆转:
“苍穹——!!!!”
铁壁的怒吼如同受伤的远古巨兽,饱含着极致的愤怒、憋屈、以及一丝……绝望。
巨大的塔盾被他重重砸在锈蚀的桥面上!
“哐——!!!”
整个桥头剧烈震颤!耐久度数字应声跳动:
这一砸,又掉了03个百分点。
但没有人关心这个了。
白羽的手紧紧攥着长弓,指节发白,精灵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璇玑呆呆地看着脚下——就在几秒前,她还差点从这里坠落,被队友拼死救回。而现在,一切归零。
赫密斯扶着额头,脸色铁青,炼金师的理智正在被一种冰冷的杀意侵蚀。
凌夜……
他缓缓抬起头。
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汹涌而出。
皮肤下那些暗绿色的纹路,瞬间变得刺眼明亮,如同熔岩在皮下流淌。
暴食值,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杀意,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84…86…89…
灵魂撕裂的剧痛,此刻仿佛变成了燃料。
他感觉到了。
那股强行扭曲时间的力量残留的冰冷余韵。那股充满了算计、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的意志。
来自那些躲在幕后,用金钱和特权,践踏他人努力和生命的……杂碎。
“时间……回溯……”凌夜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买来的……卷轴……”
他缓缓站直身体。
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能量爆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被影响的威压。
“凌夜!控制住!”赫密斯感觉到了不对,急声喊道。
但凌夜似乎没有听见。
他看向那座桥,看向对岸浓雾中那颗搏动的心脏,看向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属于“苍穹”的方向。
然后,他笑了。
一个扭曲的、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欲望的笑容。
“很好……”他低声说,声音仿佛来自深渊,“你们……成功激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