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如同在狂风暴雨的钢丝上跳舞。
凌夜冲在最前,【幽影步】让他的身影在断裂边缘模糊闪烁,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尚未完全锈穿的铆钉帽或结构加强筋上。
身后,铁壁举盾殿后,巨盾倾斜成角度,为队伍抵挡从侧面抽来的、夹杂着金属碎片的狂暴气流。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锈蚀的砂纸摩擦。
“坚持住!”凌夜的声音透过团队频道传来,带着压抑的嘶哑。
他胸前的【锈蚀徽章】正微微发烫——不仅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
仿佛这枚吞噬过无数机械造物灵魂的徽章,正兴奋地感应着前方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平台就在——”
“轰!!!!”
整个吊桥猛然向右侧倾斜三十度!一根碗口粗的副承重链彻底断裂,
如垂死的巨蟒般抽打着空气,砸在桥身上,又扯碎大片护栏!
“抓稳!”铁壁暴喝,巨盾底部猛地砸进桥面,盾缘弹出的固定爪死死扣入金属结构。
他整个人如礁石般定在原地,用身体和盾牌为队友构成临时屏障。
白羽灵巧地踩着他肩甲跃起,半空中扭身射出三支箭矢——箭矢钉入对面尚完好的桥架,
箭尾延伸出韧性极强的精灵藤蔓,构成数道安全索。
“璇玑!”
“正在计算剩余承重点……走!”机械师少女眼中蓝光狂闪,
六只新的侦查蜘蛛从她背包中弹出,以更疯狂的姿态散开,
用自毁式的踩点探明最后五十米的安全路径。
当五人终于踉跄着踏上峡谷尽头那布满深刻划痕的金属平台时,
吊桥在他们身后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主链崩断,
整座桥体如被剪断的绳索般坠入雾海,没有回响。
铁壁单膝跪地,巨盾“铛”地拄在身侧,蒸汽甲缝里喷出过载的白气。
白羽快速检查箭囊,指尖拂过几支箭簇已被腐蚀发黑的箭矢,眉头微蹙。
赫密斯正在分发淡蓝色的“肺部净化药剂”,每个人接过都是一饮而尽,呛咳着吐出带着锈渣的浊气。
只有凌夜,第一时间站到了平台中央那个巨大凹坑的边缘。
坑深不见底。
目光所及,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从黑暗中蒸腾上来的、几乎凝成液态的腐臭铁锈味。
坑壁并非岩石,而是层层叠叠、被某种巨大力量挤压扭曲在一起的金属残骸——坦克炮管像麻花般拧着,
战机机翼如废纸般揉成一团,还有无数无法辨认的齿轮、轴承、装甲板的碎片,
全部被锈蚀和某种粘稠的暗绿色分泌物粘合在一起,构成这口“矿井”的井壁。
而那股威压……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沉重。
它更像一种领域性的“宣告”。
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如油,每一次心跳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胸口发闷,耳中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低语——那不是声音,而是金属疲劳、
结构崩坏、物质腐朽时产生的“信息残响”,直接叩击着灵魂。
璇玑的探测器发出尖锐警报:
话音未落。
坑底深处,先是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
那光初时如豆,瞬息间膨胀为两团燃烧的、充满恶意的火焰。
紧接着,整个“矿井”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四肢扒住井壁,
向上攀爬时引发的结构性颤抖!井壁上的金属残骸被挤得“吱嘎”作响,
大块大块的锈痂和粘稠分泌物如雨落下。
“后退!散开!”凌夜厉喝。
五人瞬间后撤至平台边缘战术位置。
铁壁顶在最前,巨盾斜插地面,盾面边缘的泄压阀已全部打开;
白羽弓如满月,箭尖锁定坑口;
璇玑的炮台支架“咔嚓”展开,充能线圈亮起蓝光;
赫密斯双手各扣三瓶不同颜色的药剂,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凌夜则半蹲于铁壁侧后方,噬魂短匕反握,刃身已开始弥漫出针对机械特攻的、水波般的黑色涟漪。
“吼————————!!!”
咆哮炸响的瞬间,平台边缘三米范围内的金属地板像被无形巨手掀起,扭曲着飞散!
音浪化为实质的冲击环,狠狠撞在铁壁的巨盾上。
“铛!!!”
铁壁整个人向后滑退半米,靴底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火星四溅的沟壑。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蒸汽甲关节处喷出的不再是白气,
而是因过载而产生的淡红色高温蒸汽。
然后,它出来了。
先是手。
一只由无数扭曲坦克履带、破碎炮管残骸、铆接钢板构成的巨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每根“手指”都是一截粗大的工程液压杆,表面覆盖着厚厚锈痂和凝结的腐蚀液瘤。
它扒住坑缘,五根“手指”深深抠进金属地面,一发力,边缘的金属就像融化的黄油般被捏得变形、翻卷。
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是那颗头颅。
那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弹坑和龟裂的金属颅骨。
裂痕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熔融的金属在缝隙中流动。
空洞的眼窝里,那两团幽绿火焰此刻已炽烈如小太阳,
火焰核心处,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痛苦扭曲的金属灵魂在其中尖啸、挣扎——那是构成它身躯的战争机器残骸中,
残留的怨念与毁灭本能。
它完全爬出来了。
高度:目测超过六十米。
站立时,头顶几乎触及峡谷上空翻涌的腐蚀云层。
阴影投下,将整个平台乃至后方一部分崖壁都笼罩在它带来的、带有精神压迫的昏暗之中。
躯体细节:这绝非精心设计的造物,而是暴力拼接的怪物。
它的“躯干”由至少七八辆重型坦克的底盘交错焊接而成,接缝处不是焊疤,
而是不断渗出暗绿色腐蚀液的、如同筋腱般的锈蚀藤蔓状物。
肩部是两座扭曲的防空炮塔,炮管像被巨力掰弯的胳膊,无力地垂着;
腰部缠绕着数条断开的履带,如同粗糙的裙甲;
腿部则是粗大的桥梁支撑柱和工程机械臂的结合体,
膝关节处裸露着疯狂转动的、直径超过三米的破损齿轮组,每一次转动都抛洒出锈粉和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