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锈蚀徽章】此刻烫得如同烙铁,徽章表面甚至浮现出与那裂隙中类似的、细碎的金色纹路,
但纹路充满了挣扎与抗拒,仿佛两个同源却不同性质的力量在激烈对抗。
“按第二套预案!赫密斯!”白羽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她射出的箭矢依旧稳定,
一支“宁静之矢”带着柔和的绿色光晕射向璇玑,试图缓解她的痛苦,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已经在做了!”赫密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动作快得拖出残影。
从腰间的空间包里,他掏出一个个平时视若珍宝、此刻却毫不犹豫使用的材料:
灵魂尘:取自古老墓穴最宁静处的荧光苔藓粉末,洒出时如同漫天微缩的星辰,带着安抚亡灵的低语。
星界水银:并非真正的汞,而是采集自空间裂隙边缘的、具有稳定灵魂频率特性的银色液态能量,在瓶中如同活物般蠕动。
宁静苔结晶:碾磨成最细腻的粉末,散发着雨后森林深处的清新气息。
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个用秘银和精灵符文双重封印的指骨大小水晶瓶。
瓶内,是一小撮仿佛拥有生命、缓慢明暗交替、散发出乳白色温暖光晕的灰烬——“抚魂者之烬”。
传说这是某位舍身安抚世界伤痛的古神残留的最后痕迹,有价无市。
他将这些珍贵到极点的材料,按照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复杂图谱,
精准地泼洒、勾勒在脚下平台上几个预先计算好的、能量脉络交汇的“节点”上。
“以尘安抚躁动,以银稳定频率,以苔赋予宁静,以烬…连接慈悲!”赫密斯低声吟诵着自创的炼金祷文,双手猛地按向地面核心阵眼!
“嗡————”
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极其复杂的法阵,自地面亮起!
法阵的基底并非传统的魔法符文,而是精密的炼金几何图形与代表灵魂波动的抽象线条交织。
线条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静谧的月光,又如深邃的湖底。
法阵中央,一个由“抚魂者之烬”构成的符号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与周围的幽蓝形成和谐的共鸣。
就在法阵完全激活的刹那——
第二道【神蚀】光线,如同精准的死亡钟摆,在15秒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激射而出!
目标,正是顶在最前方、灵魂波动因坚定意志而最为“显眼”的铁壁!
“来了!”铁壁暴吼,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那灵魂被灼穿的剧痛。
然而,这一次,光线在即将触及铁壁身体的瞬间,
他脚下法阵的幽蓝光芒猛然汇聚、升腾,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将他笼罩其中。
“滋——!!!!!”
扭曲的金色光线击中光膜,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却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像强酸腐蚀金属的、令人牙酸的剧烈湮灭声!金色与幽蓝的光芒疯狂纠缠、抵消,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铁壁的身体依然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
真实的窒息感和心脏被攥紧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倒退两步,巨盾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但是!
他状态栏上的【灵魂撕裂度】数值,虽然依旧跳动增加,但增幅不再是1,而是被压制到了 03 !而且,皮肤上也没有再出现那诡异的锈蚀斑点!
“有效!赫密斯!法阵有效!”白羽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她抓住这宝贵的喘息机会,
一连三箭射向巨像胸口裂隙边缘那些因能量输出而变得脆弱的机械结构,试图干扰其下一次攻击。
“只能削弱!无法完全免疫!”赫密斯半跪在阵眼旁,脸色苍白如纸,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透了衣领。
维持这个法阵,尤其是对抗【神蚀】这种直接针对灵魂本源的神性攻击,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放在磨盘上研磨,每一秒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法阵核心的那些珍贵材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消耗!
“每次【神蚀】攻击,都在直接磨损法阵的灵魂基材!尤其是‘抚魂者之烬’…消耗速度超出预估!
最多…最多再承受三次攻击,法阵就会彻底崩溃!”
三次攻击,45秒。
凌夜的目光从赫密斯苍白却坚定的脸上移开,扫过铁壁嘴角的血迹、
白羽因持续高精度射击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璇玑刚刚从剧痛中勉强恢复、眼神中仍带着惊惧的苍白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巨像胸口。
那暗金色的裂隙缓缓旋转,液态星光流淌,冰冷、浩瀚、带着锈蚀万物的宿命感。
裂隙最深处,那一点更加凝聚、更加璀璨、仿佛是所有光芒与锈蚀源头的东西……他能感觉到,
与他【暴食】的饥渴疯狂纠缠,更与他【锈蚀徽章】的力量同源相斥。
诱惑,与致命的危机,一体两面。
暴食值在神性碎片的诱惑下,已经悄然攀升至59点,那饥渴的兽性在咆哮,
催促他去吞噬,去占有那至高无上的力量,哪怕代价是自我毁灭。
而他的【灵魂撕裂度】,在刚才神性威压的冲击和【神蚀】的余波影响下,
【警告:灵魂稳定性持续下降。阈值将进入不可控认知畸变风险区。】
时间,在以15秒一次的【神蚀】攻击为节拍,冰冷倒数。每一秒,法阵的光芒都在黯淡一分。
每一秒,队友的灵魂都在向崩溃的边缘滑近一步。每一秒,他自己灵魂中的各种力量都在更加狂暴地冲突、躁动。
常规手段,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