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吼一声，将巨盾狠狠砸进身旁的骨缝，然后伸出左手，在赫密斯掠过身边的瞬间，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铁壁的臂铠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他的身体被赫密斯下坠的力道拖拽，双脚在骨板上犁出两道深沟，最终在边缘堪堪停住。
但代价是——他的盾牌，那面陪伴他三年的史诗级重盾，因承受不住双重应力，中央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这根本……没法打……”铁壁喘息着，将赫密斯拉上来，“我们连站都站不稳！”
凌夜抬头，看向那正在成形的巨鲸。
亿万骨骸碎片已经拼接出大致的轮廓——身长超过三百米，哪怕只是残响的虚影，也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团燃烧的幽蓝魂火，正“注视”着平台上四个渺小的入侵者。
然后，它“张嘴”了。
不是真正的嘴，而是头颅前方的空间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虚空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亿万亡魂重叠的哀嚎。
【巨鲸即将发动攻击：虚空吐息】
【范围：锥形，长度150米，角度60度】
【倒计时：3秒】
“散开——！”凌夜嘶吼。
但往哪里散？
脚下的骨板在重力反转中摇晃，周围的平台都在巨鲸的能量场影响下极不稳定。
而且吐息范围覆盖了将近一半的可用空间。
2秒。
白羽咬牙，从箭袋中抽出三支闪耀着银光的箭矢——【圣光破魔箭】，她压箱底的稀有消耗品。
拉弓，瞄准的不是巨鲸，而是它头颅上方一片悬浮的钥匙碎片。
“如果打不破防御……那就干扰它的能量源！”
1秒。
箭矢离弦。
三支箭在空中分裂成九道流光，精准地撞击在那枚钥匙碎片的旋转轨迹上。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
钥匙碎片被撞击，轨道出现了03秒的偏移。
就是这03秒，巨鲸头颅处的虚空漩涡剧烈波动，吐息的凝聚被打断，喷发推迟了15秒。
“有用！”白羽眼睛一亮。
但下一刻——
巨鲸的魂火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式扩张。
它被激怒了。
【维度坍缩——发动！】
【目标随机选择中……】
【选定：白羽】
白羽脚下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向内折叠。
像是一张纸被粗暴地揉成一团，她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她本人，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压缩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不是传送，不是隐身。
是从这个维度被彻底抹除。
“白羽——！”铁壁目眦欲裂。
但更恐怖的是系统提示：
【玩家‘白羽’已被放逐至异空间】
【持续时间：10秒】
【现实同步：目标现实躯体进入强制窒息状态，心肺功能暂停】
【警告：若目标现实存在呼吸系统疾病，此状态可能导致真实死亡】
游戏里的放逐，直接映射到现实世界的生理暂停。
凌夜的血液冰凉。
这不是游戏机制。
这是谋杀。
“我们必须……在十秒内结束战斗。”赫密斯的声音在发抖，“或者至少重创它，打断持续施法……否则白羽在现实里会脑死亡！”
铁壁已经冲了出去。
他不再考虑防御，不再计较代价。巨盾被他当成攻城锤，每一次踏步都在骨板上踩出裂纹，每一次挥盾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砸向巨鲸正在重新成型的头颅。
“铛——！！！”
盾牌与骨骸碰撞，爆出刺眼的火花。
伤害数字跳出：【-1,847】。
对于五千多万的血量而言，微不足道。
但铁壁的状态栏里，多了一个新的debuff：
【来源：巨鲸反震伤害】
每攻击一次，灵魂就会被撕裂一点。
这是用命换伤害。
凌夜看着白羽消失的位置，又看向中央那滴搏动的虚空源质。
三分钟的共鸣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秒。
但如果白羽死在现实中，一切都没有意义。
“掩护我三十秒！”凌夜嘶吼，声音因喉咙被虚空能量灼伤而嘶哑，“我要拿到源质——那可能是唯一能干扰巨鲸的东西！”
铁壁头也不回：“做你该做的！这边我扛着！”
他说的“扛着”，是真的用身体去扛。
巨鲸的第二次吐息来了。
虽然被钥匙碎片干扰，威力削弱，但依然覆盖了大片区域。铁壁没有躲，反而举起濒临破碎的巨盾，挡在了凌夜和吐息路径之间。
“轰——！！！！！”
暗紫色的虚空洪流冲刷在盾面上。
盾牌彻底碎了。
不是破裂，而是分解——金属在虚空能量中迅速锈蚀、剥落、化为粉尘。铁壁本人被冲击波轰飞，胸甲凹陷，血条暴跌至12。更致命的是，状态栏里的灵魂撕裂度，因这次伤害直接跳涨了27。
“咳……！”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但依然挣扎着爬起来，用残破的臂铠钩住一根骨刺，重新站稳，“还……还有二十秒……快！”
赫密斯在远处支援。她不再使用攻击性炼金术，而是将所有的药剂、粉尘、催化剂，全部用来加固凌夜前进路径上的空间稳定性。
“左边三步，空间裂缝！绕开！”
“前方骨板有重力异常，跳过去！”
“右侧钥匙碎片轨迹偏移了，小心切割！”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厘米和毫秒。
凌夜在奔跑。
沿着一段向上（或者说向下？）倾斜的鲸脊椎。骨面湿滑，布满苔藓状的虚空沉积物。重力方向每三秒翻转一次，他必须不断调整步伐，在失重和超重之间寻找平衡。
倒计时：十五秒。
巨鲸感知到了他的意图。
那两团幽蓝魂火再次收缩，锁定凌夜。
【维度坍缩——二次发动！】
【目标强制指定：凌夜】
“不——！”赫密斯尖叫。
但规则无法违抗。
凌夜脚下的空间开始折叠。
“来不及了……”他盯着前方的源质祭坛，距离还有至少五十米。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