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恒从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灰尘扑了他一脸。
他试图动了动身体,却感到一阵刺痛从全身传来,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撕裂过一般。
他张了张嘴,牙齿间满是沙粒般的牙碜,嗓子干涩得象被火烧过。
在短暂的迷茫中,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摔倒。
他的大脑像被重物狠狠砸过,一阵阵剧痛让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全身上下都传来疼痛的信号,就象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又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过。
张子恒下意识地伸手去掏手电筒,却发现它早已没电。
他想掏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
他慌乱地在周围摸索了一番,终于在一片黑暗中摸到了手机的碎片,屏幕碎裂,机身扭曲,早已无法开机。
他低声怒骂,将手机碎片扔到一边。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回响,仿佛是风声,又象是某个人的呼吸声。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视线很模糊无法聚焦,看不清周围到底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一道巨大的裂缝像张开的血口,扭曲而狰狞o
张子恒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刚从五楼摔下来的。
“不会是摔得脑震荡了吧?”
他喃喃自语,感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
他拿起对讲机,颤斗着按下了通话键:“有人吗?我好象摔倒了,谁进来找我一下!”
然而,对讲机那边却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电流声,在黑暗中响起。
“有没有人啊!”张子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哭腔,“你们人都死哪去了?谁来接我一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烂尾楼内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张子恒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咽了口唾沫,感到喉咙里象是卡住了一样,咽不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摸着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黑暗中的环境诡异而压抑,每迈出一步都象是踩空了一样。
周围弥漫着一股灰蒙蒙的雾气,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象是被时间遗忘的残骸。
然而,他走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下楼的楼梯,仿佛这一层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变得无边无际。
“这一层有这么大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斗。
当他再次迈出一步时,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他低头一看,竟是自己刚刚扔掉的手机碎片。
他愣住了,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张子恒调整好心态,再次摸索着前行,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艹,什么东西!”
他低声咒骂着,摸索着将绊倒自己的东西捡起来。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凭借触感判断。
圆圆的,软软的,带着弹性————
是玩具皮球!
“这帮废物,把球扔到这里就不管了,还好老子找到了,不然就得退网了。”张子恒低声嘟囔着,将皮球抱在怀里,继续摸索着向前走去。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却仿佛就在耳边,带着一丝湿冷的气息。
张子恒猛地转身,向身后看去,但身后却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人类在黑暗中总会生出各种各样的错觉,凭空诞生出许多荒诞的幻想,而这些幻想往往都不是正常的想法。
张子恒此刻的感觉就是,有一个人似乎一直跟着自己,他能清淅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却完全捕捉不到任何脚步声。
那种呼吸声轻而潮湿,仿佛就在耳边,却又始终无法捕捉到源头。
忽然间,张子恒感到手中一阵凉意,象是有一股阴冷的气在吹拂。但他手中明明只有一个皮球!
他下意识地仔细摸了摸手中的皮球,触感凉凉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扎手。
扎手?
张子恒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皮球。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只能勉强辨认轮廓,但他却能感受到那皮球仿佛在对着自己诡异地“笑”!
“啊!”
张子恒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将皮球扔了出去。
然而,皮球落地后却开始一点一点地自己弹了起来,就好象有一个人在拍球一样。
张子恒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完全顾不得方向。
身后传来拍球的声音,但这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有些发闷,象是某种沉重的物体撞击地面。
如果要形容这声音,更象是磕头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张子恒却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脚步越来越虚浮,一股注视感笼罩他的全身。
他向两侧看去,一间间毛坯房的大门只是一个门框的雏形,通过门框向里看去,黑暗中似乎站着一个个黑色的身影。
张子恒左右张望,每一个门前都似乎有一个黑影。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仿佛在盯着他狼狈逃窜。
身后拍球的声音越来越近,张子恒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突然,他被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将他彻底包裹。
他挣扎着回头,只见一个红色的皮球一上一下地向他慢慢靠了过来。
那红色的皮球在黑暗中异常的扎眼,看起来竟象是一颗沾满血的脑袋————
张子恒闭上了眼睛,已经放弃抵抗。
就在这时,“喵—”
一声清脆的猫叫突然响起。
这声音仿佛直接在张子恒的脑海中炸开,瞬间将他所有的负面感觉全部清除。
“还真找到人了,你这猫比狗好用啊!”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张子恒的视线逐渐清淅起来。
梁锌从远处慢慢走来,身前跟着一只黑猫。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仰着头,神色自傲,仿佛刚刚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张子恒?”梁锌眉头微皱,蹲下身子看了看脚边的黑猫。
“找错了!不是他!”
黑猫抬起头,露出一种类似人类的疑惑表情,小脑袋在梁锌与张子恒之间来回扫视。
“不是他,再找找别人————”梁锌忽然看向张子恒,“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曹玥琴的人?有没有她的东西能让这只猫闻闻味道?”
话音未落,张子恒已经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梁锌的大腿,嚎陶大哭起来。
“梁锌,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