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晚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在解雨宸转身之后,抱着团团自然而然地跟在了率先动作的张启灵身后。
张启灵似乎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调整了步伐,原本就沉稳的脚步放得更缓了些。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那份沉默的守护感却更加具体了——他微微侧首的余光,他刻意保持的半个身位的距离,无一不在细致地圈出一方安全的空间
黑瞎子看着解雨宸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从容引路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
好个解雨宸,真是滴水不漏,怕是早在沙漠里就开始盘算怎么把人“请”回家了,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留多少。心机,太心机了!
旁边的胖子将他的郁闷尽收眼底,胳膊肘偷偷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看吧,没戏了吧”的调侃。黑瞎子没好气地回了他一肘子。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等一行人都进入了车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胖子还在为刚才黑瞎子吃瘪的事偷着乐,时不时就嘿嘿笑两声。黑瞎子则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墨镜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周身都散发著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莫晚晚坐在中间,左边是沉默如山的张启灵,右边是闭目养神的解雨宸,她感觉自己像是夹心饼干里的那层奶油,被挤得有点喘不过气。
【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低头开始撸熊猫,毛茸茸能治愈一切。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朱漆大门前。
门脸看着古朴低调,和周围的胡同建筑融为一体,但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以及门楣上那块看不出年代的牌匾,无一不在彰显著主人的底蕴和不凡。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解雨宸下车,立刻恭敬地躬身:“当家的,都安排好了。”
解雨宸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晚晚,我们到了。”
莫晚晚抱着团团,好奇地跟着他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门外的低调截然不同,院内简直是别有洞天。
迎面是一座汉白玉雕花的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一个开阔的庭院。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条曲折的回廊连接着四周的厢房。
院子中央没有种常见的花草,而是一棵巨大的海棠树,枝繁叶茂,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那舒展的姿态依旧美得像一幅画。
树下设著石桌石凳,旁边还引了一道活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几尾颜色鲜艳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傍晚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宁静而又华美的氛围里。
“哎哟喂!”胖子跟在后面,一进来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叹,“花儿爷,你这地儿可真够讲究的!比我那潘家园的小破院子气派多了!”
黑瞎子也吹了声口哨,四下打量著,评价道:“不错,风水和布局都挺好,住着舒服。
莫晚晚也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真漂亮啊
她抱着团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著一种沉淀了岁月的美感和精致。
【太好看了吧!等我以后买了四合院,我也要这么装饰!不,我要装饰得比这个还好看!】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院子里要种什么花了。
【晚晚,我们可以薅一颗佛铃花树种院里,开花的时候一定很漂亮,还可以挖一个大大的池塘,养好多好多锦鲤!】团团在她脑海里兴奋地出谋划策。
【好主意!还要搭一个葡萄架,夏天可以在下面乘凉吃葡萄!】
一人一熊的脑内装修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
张启灵走在她身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副向往的神情,脚步微微放缓。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棵海棠树,又看向池塘里的锦鲤,最后,目光落回到她的脸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莫晚晚能听到:“喜欢?”
莫晚晚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喜欢!特别漂亮!”
张启灵“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记忆里他好像交代过谁买过些宅子来着张启灵轻轻摇了摇头,准备晚间再多回忆回忆
解雨宸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走到莫晚晚身边,笑着介绍道:“这棵海棠有些年头了。你要是春天来,就能看到满树海棠花开的景象,比现在更美。”
“那一定很漂亮!”莫晚晚由衷地感叹。
“饭菜已经备好了,我们先进去吧。”解雨宸引著众人往正房走去,“一路奔波,先填饱肚子再说。”
正房的门被推开,一股饭菜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莫晚晚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抱着团团,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解家的晚饭,丰盛得超出了莫晚晚的想象。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行啊,花儿爷,这是把国宴都搬来了吧!”胖子最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抄起了筷子,先夹了一大筷子肉就吃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饿死胖爷我了!”
莫晚晚也被这阵仗惊到了,她把团团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给它面前放了一小碟专门准备的新鲜竹笋,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
【我的天,好多菜啊!】
她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学着胖子的样子,夹起一片鱼肉,送进嘴里。
“唔!”
鲜味在味蕾上炸开,那滋味,莫晚晚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瞬间一门心思地投入到了和美食的战斗中。
解雨宸举止优雅地给莫晚晚布菜,时不时介绍一下菜品的来历和吃法,尽显主人的周到。
“尝尝这个,炙子烤肉,老北京的做法。”
黑瞎子虽然之前被怼得不轻,但这会儿也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夹了一块烤鸭,蘸上甜面酱,用薄饼卷上黄瓜条和葱丝,然后递到了莫晚晚的碗里:“来,晚晚妹子,尝尝这个,瞎子我亲手给你卷的,保准好吃。”
莫晚晚来者不拒,一边道谢一边大口吃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食的小仓鼠。
只有张启灵,依旧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吃东西的动作安静而专注。但莫晚晚面前的碗里,总会时不时地多出一些剔好刺的鱼肉,或者剥好壳的虾。
莫晚晚一开始还没注意,直到第三次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一块完整的、没有一根小刺的鱼腹肉时,她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张启灵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将虾蜕壳,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做完这一切,他便自然而然地将那处理好的虾放进了她的碗里。
整个过程,他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莫晚晚觉得面上有些热。
她看着碗里那只剔透的虾仁,又看看身边之人,也将一块鲜嫩的鸡肉,轻轻放到了张启灵的碗里。
“谢谢小哥。”她小声说道,“你也吃。”
张启灵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随即,轻轻勾了下唇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