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空间置换。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当萧辰踏入第三十三层的瞬间,预想中铺天盖地的杀气并没有出现。耳边没有了震耳欲聋的兽吼,鼻端也闻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星空中的孤岛,四周是深邃得让人心悸的黑暗,唯有头顶那漫天星辰,洒落下清冷的辉光。
孤岛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的凉亭。
亭中无他,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桌上摆着一副黑白分明的棋盘,棋盘旁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麻衣,面容枯槁,双眼微闭,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亿万年,早已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有点意思。”
萧辰收敛了浑身的煞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客气,径直走到石桌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头,这关怎么过?打架还是下棋?”
听到声音,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萧辰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宇宙给盯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星云,包含着生灭、轮回、因果,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要沉沦其中。
“年轻人,好重的杀气。”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穿透力。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萧辰随手拿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着,“朕这一路走来,脚下铺满了尸骨,若是没这点杀气,早就在第一层喂了狗了。”
“呵呵,有趣的理论。”
老者淡淡一笑,并未反驳。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棋盘。
“这一关,不动手,只动心。”
“此乃‘天道棋’。棋盘之上,演化的不是输赢,而是宇宙生灭,万物轮回。”
“你执黑,老夫执白。若你能在这棋局之中,为那芸芸众生寻得一线生机,便算你过关。”
萧辰低头看向棋盘。
只见那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并非死物。
每一枚棋子,都在微微颤动,仿佛蕴含着生命。黑子如墨,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白子如玉,代表着新生与希望。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两者纠缠厮杀,演化出一幕幕王朝更迭、沧海桑田的宏大景象。
这哪里是下棋?
这分明是在推演天机!
与此同时,通天塔外。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原本还在对着石碑指指点点的修士们,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际。
只见那里,风云变色。
一位身穿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荡起层层涟漪,仿佛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元婴大圆满!
半步化神!
不,加上那股几乎已经实质化的法则之力,这老者的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于化神期了!
“是云岚宗的老宗主!云山!”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失声惊呼。
“天呐!这老怪物不是闭死关了吗?怎么突然出山了?”
“你傻啊!没听说吗?大夏人皇把人家圣女给扣了,还要让人家现任宗主去侍寝!这脸打得啪啪响,换你也得炸!”
人群瞬间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生怕触了这位老怪物的霉头。
云山面沉如水,眼中杀机隐现。
他一路疾驰而来,本想直接杀进大夏皇都,却在半路上听说那萧辰来了通天塔,这才调转方向,杀到了这里。
“萧辰小儿,给老夫滚出来!”
云山一声怒喝,声浪如雷,震得通天塔外的结界都泛起了一阵波澜。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那座巨大的石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云山眉头一皱,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石碑上的榜单。
他倒要看看,那个敢羞辱他云岚宗的狂徒,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那张写满了愤怒和杀意的老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第十名:萧辰(大夏神朝)】
【当前层数:第三十三层】
【通关评价:完美(三十二连)】
“第十名?!”
云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作为东荒的顶尖强者,他对通天塔并不陌生。
当年他也曾意气风发地来闯过,结果拼了老命,也不过止步于第四十层。
而且那还是他修炼了数百年后的成绩!
这个萧辰,才多大?
骨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竟然一口气冲到了第三十三层?而且前面三十二层全是完美评价?
“这怎么可能?”
云山喃喃自语,心中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大半。
“这凡人皇帝,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那个一直守着的中央神朝卫队长,见云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忙凑了过来,虽然他看不起东荒的土包子,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辈有所不知。”
卫队长一脸苦涩,指着石碑说道:“这小子邪门得很!前三十层跟玩儿似的,一路平推。我家公主殿下虽然是鸿蒙道体,现在也才刚刚冲到第三十五层而已。”
“什么?只差两层?”
云山更是大惊。
姬凝霜的大名,那可是响彻整个中州的。
萧辰竟然能咬得这么死?
“不过前辈放心。”
卫队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三十三层,那可是个大坎儿!”
“这一层考的不是修为,也不是战力,而是对‘道’的感悟!”
“那是天道棋局!一步一世界,一步一轮回!若是悟性不够,就算你是大乘期修士,也得被困死在里面!”
卫队长指了指石碑上那个排在第九的名字——姬凝霜。
“就连我家公主殿下,当年第一次闯塔时,在这一关都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最后虽然通关了,但也只是险胜半子,拿了个‘优秀’的评价。”
“那个萧辰就是个野路子出身,靠着一身蛮力或许能闯过前面的关卡,但到了这考验悟性的地方…”
卫队长冷笑一声,“嘿嘿,恐怕就要原形毕露了!”
云山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确实。
悟道这种事,最讲究底蕴和传承。
大夏神朝不过是个凡人国度,底蕴浅薄,就算那萧辰有些奇遇,又怎么可能在对“道”的理解上,比得过拥有皇族传承的姬凝霜?
“哼!老夫就在这里等着!”
云山大袖一挥,直接盘膝坐在了虚空之中,目光阴冷地盯着石碑。
“若是他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老夫也不必亲自动手了,省得脏了老夫的手!”
通天塔内,第三十三层。
凉亭之中,微风拂过。
萧辰盯着面前的棋盘,看了足足有一刻钟。
他没有急着落子。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棋局,是个死局。
白子代表天道大势,如滚滚洪流,不可阻挡;黑子代表人道生灵,虽在拼命挣扎,却始终处于绝对的劣势,被围追堵截,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这不仅仅是一盘棋。
这是在问他:天道之下,众生皆为蝼蚁,你凭什么逆天改命?
这问题,太宏大了。
大到连拥有鸿蒙道体,天生亲近大道的姬凝霜,都在这里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最后也只能顺应天道,小心翼翼地在那洪流的缝隙中,为众生求得了一线生机,才勉强过关。
也就是所谓的“小负半子”。
虽然输了,但输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虽败犹荣。
但萧辰
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认输的人。
“老头。”
萧辰突然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老者。
“你刚才说,这棋盘上演化的,是宇宙生灭,万物轮回?”
“不错。”老者微微颔首。
“那是不是说,只要朕能赢,就能改写这棋盘上的命运?”
“理论上如此。”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但天道无情,大势不可逆。自通天塔建立以来,还从未有人能执黑胜过老夫。”
“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在这必死的棋局中,苟延残喘,求得一时的安宁罢了。”
“苟延残喘?”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是弱者的选择。”
“朕是大夏人皇!朕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苟’这个字!”
他猛地伸手,抓起了一大把黑色的棋子。
不是一颗。
是一大把!
这完全不符合下棋的规矩。
老者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斥责他不懂规矩。
却见萧辰并没有将棋子落在棋盘的任何一个交叉点上。
而是
猛地扬起手,将那一手的黑子,狠狠地,砸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啪啦——!”
棋子散落,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瞬间打乱了棋盘上原本井井有条的布局。
原本被白子死死压制的黑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乱入”,瞬间冲破了白子的包围圈,散落到了棋盘的每一个角落!
“你这是干什么?!”
老者彻底懵了。
他在这里守关几十万年,见过苦思冥想的,见过抓耳挠腮的,甚至见过下到吐血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直接掀桌子的!
“这叫破局!”
萧辰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野心和霸气。
“天道既然不公,要把众生逼上绝路。”
“那朕,就打碎这天道!”
“既然规则是死的,那朕就改了这规则!”
他指着那一片狼藉,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棋盘,声音如雷:
“你看,现在这棋盘上,是不是到处都是生机?”
“所谓的绝路,不过是因为你只盯着那一条路走罢了!”
“只要敢把桌子掀了,这天地之大,哪里不是路?!”
轰——!
随着萧辰的话音落下。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棋盘,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那些散落的黑子中爆发出来,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全新的,从未有过的纹路!
那纹路,不再是顺应天道。
而是人定胜天!
老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原本必死的棋局,竟然在这一通乱砸之下,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震撼。
“这…这是…”
“这就是朕的道!”
萧辰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那个已经被震傻了的守关者,脸上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灿烂而又欠揍的笑容。
“老头,这局棋”
“朕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