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马戏团外一时很安静。
明夏看着苏淮曦,以为她会进去。
毕竟想演的真一点,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可苏淮曦站了半晌,朝她走过来,恶狠狠的说:
“看我不好,现在你满意了是不是?不针对我你就没完了是吧!”
明夏脑海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初次见面,还隔了大半条街。
这些话是从何说起呢?
明夏想了想,再度重复售票员台词:“欢乐冒险,刺激无限!限时”
“到现在了你还要继续装吗?”苏淮曦愈发大声,一想到回到现实世界所受的一切,她就难受,忍不住说:
“你就是在报复我!”
明夏脑海中的问号连成排。
“游客您好,您要报名吗?如果您不打算报名,请您让一让,不要影响其他游客报名。”
明夏说著,越过苏淮曦,接过苏淮曦身侧透明客人的入场券。又道:
“游客您好,本轮高空探险预计在二十分钟后结束,请您在休息区稍作等候。”
说到这里,明夏将撕下一角的入场券,还给透明的客人。
苏淮曦下意识的看向入场券消失的地方。
没有人。
连影子都没有。
只有明夏对着空气微笑目送,直至送到休息区后,才微笑着转过身,又看向她。
苏淮曦心里猛地一哆嗦。
“你少装神弄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吓唬我,我告诉你,爸妈可都在外面看着呢。”
“你要是、你要是敢对我出手,妈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她像是抓住什么令箭似的,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明夏。
“你要是还想”
细小的藤蔓直接抽在苏淮曦的脸上,打断了她剩下的话。
明夏看着她,只觉得心中烦躁。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爸妈的。”明夏回忆著自己的过去,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该不会做梦想当我的妹妹吧。”
“你可差太远了。”明夏上下打量了苏淮曦两遍,摇头道:
“你长得也不错,很惹人怜。但你如果不打算报名,最好不要挡路,其他游客要生气的。”
“我这里可是高空探险,很多人想玩,不玩可是要后悔一生的呢。”
苏淮曦看着指尖上沾染的血迹,依旧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明夏。
“你敢打我?你怎么敢打我?”
明夏向她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些。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苏淮曦下意识后退,又梗著脖子上前道:“爸妈”
啪!
明夏手扇不到,藤蔓抽得到。
碧色的藤蔓再度抽过苏淮曦的脸颊,在苏淮曦的侧脸留下醒目的红痕。
“你这人真奇怪,你爸妈都去玩了,完全不管你。你拿爸妈威胁我是怎么个道理呢?”
明夏想不通,“你的爸妈,关我一个售票员什么事?”
“你爸妈一直挡路,我也要杀她们的呀。”
说话间。
碧色的藤蔓再一次劈头盖脸的抽下。
却在只抽出皮肉伤。
明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咧的更加明显,“我好像,杀不掉你呢。”
“那我可以一直杀你了!”
明夏眼前一亮,下一道藤蔓抽的更快,连带着刚走来的两个透明游客都跟着遭殃。
原地落下七张入场券。
五张是旧的。
有重复的打卡印章。
只有两张十分新鲜,虽然只剩三个角,却都有新盖的通关印章。
而入场券一经落地,几乎是瞬间就消失无踪。
明夏只看见几个透明人厮打在一起。
为入场券打的面红耳赤。
“真有意思。”
明夏操控著藤蔓,从瑟瑟发抖的苏淮曦身上,卷出一张入场券。钓鱼似的,用入场券引诱着他们。
没抢到入场券的游客。
拼命的跳起来去抓。
而抢到的,也疯狂的去抓,去抢。
明夏随意的将入场券丢给他们,嬉笑道:“欢乐冒险,刺激无限!限时两折,还不来玩吗?”
随机抽死一位最能抢的游客。
明夏卷著入场券,笑的恶劣,“有奖励哦。”
原本随机进入各处的透明人,顿时像疯了似地,不断朝明夏这边涌来。
不过一个十几分钟。
明夏手边装边角的罐子,就满了,
整整一罐相当扎实。
等佩特茜拿着三张票,双眼无神的从通关口出来。
还未到明夏身侧,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危险的预感疯狂作响。
可她只能咬牙走到售票台前,将自己的入场券递给明夏。
“明夏,我通关了。”
“好的。”明夏双手接过,迅速盖章,微笑道:
“恭喜你打卡成功,只要再打三次卡,就能获得纪念品了哦。”
“三次”佩特茜身躯微微颤抖,“还要三次”
她忍不住看向明夏,哆哆嗦嗦的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是,你会选择什么游玩路线?你认为还有哪三个项目值得去玩?”
“你”佩特茜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着明夏,生怕明夏拒绝回答。
“我是售票员。”
明夏向她微笑,微笑着做出请离开的手势,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很抱歉,我不清楚您的问题,您可以向其他工作人员询问。或者请一位专业的导游,我只是售票员,您的问题我并不清楚。”
“只是导游有点贵,你要想清楚再请。”明夏看了眼旁边,颇有耐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佩特茜眼前顿时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追问:
“有多贵!?”
明夏想了下,道:“如果你有金币,可以随便寻找一位。如果你只有纸币和铜币,建议你出一个肾。毕竟人有两个肾,只有一个肾也算是完整的人。”
“当然,你不用担心没有肾会怎么样。导游很专业的,哪怕是全身器官全给出去你也不会死。”
明夏说著,就笑着向旁边的透明游客点头,又向佩特茜笑道:
“你听,这位游客就说了。身体的一切部位都可以用来交换,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游玩。你还可以向导游多要一张票。用第二张票再完成四次打卡。”
“你就能拿着票,向导游要回全部器官了。”
明夏微笑着说,说完就看见佩特茜露出惊恐的神情。明夏有些不解,“我这并不是说你一定要找导游,你可以自己通关。”
说著,明夏就看见透明游客又说了一句,就补充道:
“哦,他建议你去找导游娜娜。导游大多挑剔,只要指定的器官。”
“娜娜什么都要。”
佩特茜半张著嘴,下颌僵硬,控制不住的打颤。
什么都要。
也就是说,一直失败,就要一直付出器官。
直到什么都没有吗?
佩特茜看不见四周的透明游客,只是越发觉得惊悚。
明夏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大家都很热情的回答你的问题,你不谢谢大家吗?大家在帮助你呢。”
佩特茜的颤抖更加剧烈了。
她哆嗦著看向四周,除了躲到恐怖马戏团门边,满脸是血的苏淮曦,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只是特别的冷。
像处于冬天一样的冷。
她看着明夏的双眼,试图从明夏眼中发现一丝人类的痕迹。
但是没有,完全没有。
就和她记忆中的诡异父母和同学一样。
明夏不眨眼,一双眼睛虽然有光泽,有焦距,却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若非知道明夏是天选者,她早就跑了。
眼下她只能犹豫着,要不要唤醒明夏的记忆。
可感觉著四周的冷意。
佩特茜终是一言不发的跑远了。
明夏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不满意吗?不满意也没关系,我已经是今天的最佳销售员了。”
看着罐子里的边角,明夏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没有我这样的员工,这游乐园还怎么开的下去!我一定要尽快升职,带领欢乐阳光游乐园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样妹妹就有金币养孩子了。”
明夏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妹妹不成器,但也不能不要吧,妹妹还是很听话懂事的。
思索间。
远在欧特维尔堡附近的艾琳娜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将流窜在附近村庄的诡异抓起来,装进罐子。
村民激动的捧上来各种报酬。
艾琳娜挥挥手,“免了。按之前说的,我只要部分人帮我清理城堡的灰烬。”
“你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应该知道欧特维尔家族。”
他们愣愣的看着艾琳娜,有些不明白。
“城堡附近共三十七个村落。”
“都是我的庇护范围。”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怯意。
曾经的她,只知道祖训,却根本没有试过自己执行。
都是艾莉诺在替她执行。
艾莉诺不在了,她必须要自己扛起自己的职责,做艾莉诺曾经做的事。
一个本该由继承人亲自来做的事。
艾琳娜正想着。
就看见年迈的村长若有所思,然后向她跪拜。
“领主大人,我们失去您太久了!”
艾琳娜愣了一下,很快站直了身子,正色道:
“像我的先祖一样,以竭尽所能的守护为永恒使命,以永不停歇的抗争,自我的奉献与牺牲为至高的荣耀!”
村长眼眶湿润了,一部分人自发前往城堡,帮助城堡的重建。
艾琳娜拿着罐子,继续前往下一个村落。
等到无人注意时。
她伸手抓住罐子里的诡异,一口吞下。摸著小腹露出笑容:
“呼!你们都要活下来,我会让你们活下来的。”
正想着。
艾琳娜感觉到奇怪的波动。
头一摇。
转眼就来到现实世界。
诡异苏母和苏振杰正在庭院中,种著雪莲花。
苏父被固定在椅子上,只剩一口气。
艾琳娜给他喂了口花蜜,保住他的命。皱眉道:
“不要玩的太过火,还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做。”
“你不来,他也不会死。我们下手有分寸。”诡异苏母拍皮球似的在苏父头上咚咚拍著。
“这么心疼苏淮曦,你倒是替她去,你替她去,她不就不用挨打了。”
“现在装什么慈父?”
苏父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诡异苏母,恨不能从苏母身上剜下一块肉。
苏母露出和明夏如出一辙的微笑,“你放心,主人不会杀掉她的。主人答应过她,她会从诡异世界活着回来。”
“而且明夏没恢复记忆,下手没个轻重,淮曦肯定也会理解的。”
“当妹妹,当然要让著姐姐。”
说话间。
门外又响起门铃声。
管家走上前,笑着说:“先生,太太。陈太听说先生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腿。特意来看望,您看”
他看不见艾琳娜,只能看见苏母在轻轻为苏父擦汗。
心里不由感叹苏母对苏父还是一如既往的情深。
只是苏父太不做人。
太太这么爱他,怎么外面还有人呢?想到偶然见过一次,眉眼气质还有些眼熟的美妇人。
管家低着头,极力藏去眼底的鄙夷。
忍住!
千万要忍住!
饭碗可不敢丢!
这种人家里不能说的事多了,他能做的只有做好本职工作,尽可能的不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管家想着,就弯了弯腰,赶忙开溜。
苏父感觉著脑门上的剧痛,再看看立在一旁,浑身都透著诡异气息的艾琳娜。
恨不能咬死管家!
眼瞎啊!
这么个大诡异站着,不知道去上报啊!
苏父心里都要怄死了。
却只能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配合著苏母说:
“真难为陈太亲自来,你快去请陈太进来吧。”至少有外人在,就不会打他了吧。
苏父想着,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有些眼巴巴的看着大门。
很快,眼眶有些发红的陈太被请了进来。
却一进来,就笑道:“听说你摔伤,我立刻就来了。最近的直播你看了吗?”陈太迫不及待的笑道:
“你可能不知道,淮曦这孩子就是蠢了点。明夏又没记忆,她怎么还上赶着找死呢?那被打的叫一个惨,啧啧真实好悬没被打死。”
“怎么没被打死呢?”
她的脸,骤然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