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冬酿时光,暖意渐浓
霜降过后,药圃被一层薄霜裹住,清晨推开培育室的门,呵出的白气能在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雾。玄风正蹲在灶台前生火,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红糖姜茶,甜辣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漫出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清鸢,快来暖暖手。”他用布垫裹着锅耳,把煮好的姜茶倒进粗瓷碗里,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苏清鸢捧着碗,看着蒸汽在玄风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忽然想起他昨天冒雪去镇上买红糖的样子——回来时头发上全是雪粒,像顶着一头碎糖霜,却举着油纸包笑得傻气:“老板说这种老红糖最暖身子,你快来尝尝。”
培育室的角落里,“云溪”丹参的种子已经完成干燥,装在褐色的陶罐里,贴着标签:“2024年秋收,初代种,共327粒”。玄风用毛笔在标签旁画了朵小小的丹参花,笔触笨拙却认真,苏清鸢看着,悄悄在旁边补了片叶子。
“周明刚才来电话,说邻村的药农想预定明年的种苗,”苏清鸢喝了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们说愿意按咱们的法子种,不施化肥,不用农药,只求能跟着学技术。”
玄风往灶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跳起来:“好事啊,咱们培育‘云溪’不就是为了这个?让更多人能靠药材过日子,不用再背井离乡打工。”他顿了顿,看向她,“就是要辛苦你了,到时候得跑各村去指导。”
“咱们一起去。”苏清鸢笑了,“你负责教他们翻地育苗,我来记生长数据,分工正好。”
正说着,石头顶着一头白霜冲进来,手里举着个冻得硬邦邦的红薯:“玄风哥,清鸢姐,李奶奶烤的红薯,给你们留的!”他把红薯往桌上一放,搓着冻红的手凑到灶台边,“刚才路过试验田,看见‘云溪’的秸秆上还挂着霜花,像撒了糖,好看得很!”
玄风拿起红薯,用刀切开,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漫了一屋。“小心烫,”他递给苏清鸢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吹了吹,“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暖些,雪下得也晚。”
“暖点好,”苏清鸢咬了口红薯,热气糊了眼镜片,“不然种苗在恒温箱里容易出问题。”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忽然发现玄风正看着自己,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把视线移到陶罐上,“这些种子得再检查一遍湿度,别受潮了。”
两人凑到陶罐前,倒出种子一粒粒挑拣,玄风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指尖,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阳光透过结了薄冰的窗棂照进来,在种子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褐色的小颗粒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撒了把缩小的星星。
“够明年三亩地的量了,”玄风数到最后一粒,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往后退,他挠了挠头笑,“剩下的留着做备份,万一有哪个村种坏了,还能补上。”
苏清鸢点点头,把挑好的种子重新装回罐里,用软木塞封紧,又在外面裹了层厚棉布:“放在炕边最稳妥,温度刚好。”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怕惊扰了这安静的暖。
午后,雪忽然下了起来,不大,像筛下来的盐粒,落在培育室的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玄风搬了张竹榻放在灶边,苏清鸢抱着那本《本草图经》坐在上面,他则蹲在灶前添柴,火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你看这段,”苏清鸢指着书页,“张教授写的‘丹参耐寒,性喜燥,与人为伴则茂’,以前总觉得是说药材,现在才明白,人和人也一样,凑在一起才暖和。”
玄风往灶里添了根粗壮的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眼里发亮:“那咱们就一直凑在一起,把这培育室的火一直烧下去,让‘云溪’在各村都长起来,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多好看。”
苏清鸢看着他被火光照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了。锅里的姜茶还在保温,陶罐里的种子沉睡着,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而身边的人眼里,盛着比火焰更暖的光。
雪越下越密,把药圃的田埂盖成了白色,却盖不住培育室里的暖意。玄风拿出纸笔,开始画明年的种植规划图,苏清鸢在旁边添上备注,偶尔抬头相视一笑,默契得像共事了多年的老伙计,又带着点刚发芽的甜。
或许就像张教授说的,草木有情,人亦如是。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淋过的雨,一起分享过的芝麻酥,都在时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了此刻的温暖。而“云溪”丹参的故事,才刚刚在这片土地上铺开,带着他们的心意,要在每个春夏秋冬里,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