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春醒苗生，阡陌新程
惊蛰刚过，药圃里的冻土松动了些，土缝里钻出嫩黄的草芽。玄风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云溪”丹参的幼苗培土。这些幼苗是去年秋天用留存的种子培育的，此刻茎秆刚过指节，叶片舒展如翡翠，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距离移栽还有十天，”。”她蹲下身，用滴管给每株幼苗滴入两滴营养液，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生的雏鸟。
玄风抬头看她，晨光落在她发梢，镀上层金边。她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泥土——那是早上帮石头修补篱笆时蹭的。“石头呢？”他问。
“被李婶叫去镇上买农具了，”苏清鸢笑了笑，“说要给幼苗做个防鸟的网罩，自己画了图纸，非说店里的样式不结实。”
两人相视而笑。自去年雪夜围炉后，药圃的日子就像这渐暖的天气，慢慢舒展了开来。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玄风把“云溪”的培育技术整理成手册，分发给周边农户；苏清鸢则跑遍了附近的山岭，记录不同地块的土壤数据，为扩大种植做准备。他们不再局限于培育室的方寸之地，而是把“云溪”的种子撒向了更广阔的田野。
“周明昨天送来的移栽规划图，你看了吗？”苏清鸢从篮里拿出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田埂上。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地块，红笔圈出的区域旁写着“优先移栽区”，旁边密密麻麻注满了小字：“此处光照日均6小时””“距水源直线距离120米”
玄风的指尖划过那些字迹，忽然笑了：“比我当年做的规划还细致。”
“他媳妇帮着整理的，”苏清鸢眼里闪着光，“说要让‘云溪’在他们村扎根，带动周边都种起来。”她顿了顿，看向远方，“你说，等秋天收获时，会不会漫山遍野都是‘云溪’的紫花？”
“会的。”玄风说得笃定。他想起石头画的网罩图纸，想起周明媳妇在规划图旁写的“要让孩子能读书，老人能看病”，想起李婶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买种子这些细碎的期盼，像春土里的根须，正悄悄蔓延。
正说着，石头背着个大竹篓跑了回来，篓子里装着铁丝、竹片和几张网纱，跑得满头大汗：“玄风哥，清鸢姐！你们看我买的材料，老板说这铁丝是镀锌的，能防三年锈！”他献宝似的掏出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网罩设计图，“我加了层反光条，鸟不敢靠近！”
苏清鸢接过图纸，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卡扣设计得好，方便拆卸，以后采收时不用弄坏网罩。”石头立刻红了脸，挠着头嘿嘿笑。
三人正忙着裁剪铁丝，周明带着两个村民来了。“小玄，小苏，”周明手里捧着个陶罐，“这是去年酿的青梅酒，埋在土里刚开封，来尝尝？”他身后的村民扛着锄头，手里还提着捆树苗，“我们想在田埂上种点桃树，既当篱笆，秋天还能结果，你们看行不？”
玄风看着那捆桃树苗，枝干上已经鼓出了小小的芽苞。“行啊，”他接过青梅酒，给每个人倒了点，“田埂种果树，既不占耕地，还能固土，一举两得。”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栽树，石头拿着网罩图纸给他们讲自己的“发明”，周明则和玄风、苏清鸢蹲在田埂上，讨论着移栽时的人力分配。阳光渐渐热起来，晒得人后背发暖，田埂上的草芽蹭蹭地往上冒，仿佛能听见生长的声音。
“对了，”周明忽然想起什么，“镇上的供销社来人了，说要跟咱们签收购合同，保证‘云溪’的收购价不低于市价的三成，还说要帮咱们申请绿色认证。”他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我那口子说了，这是给孩子们攒学费呢，得把‘云溪’种好。”
苏清鸢从篮里拿出本厚厚的册子：“这是我整理的‘云溪’种植规范，从育苗到采收都写清楚了，每家发一本。”册子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共富册”三个字，笔锋厚实，带着股韧劲。
玄风翻开册子，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有石头在培育室里给幼苗浇水的样子，有李婶蹲在田里观察叶片的特写，有周明媳妇在灯下核算成本的侧影每张照片旁都写着一行小字，记着拍照的日期和当时的事。
“这册子不仅是技术规范，”苏清鸢轻声说，“也是咱们大家一起种‘云溪’的故事。”
日头爬到头顶时，田埂上的桃树都栽好了，整整齐齐的一排，像站着队的哨兵。石头的网罩也做好了几个，罩在幼苗上，反光条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玄风提着青梅酒，苏清鸢拿着“共富册”，周明和村民们扛着锄头，石头抱着他的网罩图纸，一行人往李婶家走去——说好今天中午在她家吃春饼，就着新摘的韭菜和刚炒的鸡蛋。
路上，玄风忽然想起去年雪夜，苏清鸢在培育室里说的话：“好药材，得让种它的人也过上好日子。”那时窗外的雪下得正紧，而此刻，春风拂过新栽的桃树苗，吹得叶片沙沙响，像在应和。
他看向身边的苏清鸢，她正低头听石头讲网罩的反光原理，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田埂上的草芽在风里摇晃，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云溪”的幼苗在网罩下舒展叶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生长。
或许，所谓的“云溪”，从来不止是一种药材。它是石头眼里的网罩图纸，是周明媳妇笔下的规划，是李婶拿出的养老钱，是村民们栽下的桃树，是每个人心里那份“日子会更好”的盼头。
玄风握紧了手里的“共富册”，封面上的“共富”二字被阳光晒得发烫。这个春天，不仅有“云溪”的幼苗在生长，还有更多更珍贵的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上，悄悄扎根，发芽，等待着秋天的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