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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非核全灭(1 / 1)

内容提要:

最后一名非核心队员冲向出口,被突然塌陷的地面吞噬,地面裂开缝隙,露出下方发光的金牌一角。

正文:

尘埃在晃动的手电光束里翻滚,像一群受惊的飞蛾,每一粒都裹着潮湿的霉味。我扶着墙喘着气,右手虎口还在发麻——刚才那只从天花板坠落的“腐骨蛛”,被我用消防斧劈成了两半时,斧刃嵌进它甲壳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像劈中一块泡发的朽木,又带着昆虫外骨骼特有的脆硬。墨绿色的汁液溅在砖缝里,不是单纯的腥气,是臭鸡蛋混着烂树叶的腐味,还带着一丝金属锈蚀的甜腻,熏得人鼻腔发疼。蛛腿还在抽搐,节肢末端的倒钩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嘶啦”声,那声音像有人在用生锈的锯子锯一块干硬的骨头,每一下都磨着神经。

小白狐蹲在不远处,正用匕首割开队友“大头”腿上的蛛丝。她的动作很稳,左手按着大头的膝盖,右手手腕发力,匕首精准地挑断蛛丝——不是普通的蛛丝,是泛着幽绿光泽的黏胶,沾在大头的裤腿上,已经开始腐蚀布料,边缘冒起细密的青烟,散发出和腐骨蛛汁液一样的臭味。她的额角渗着血,是刚才躲避落石时被擦伤的,血珠顺着眉骨滑到下颌,没滴下去,挂在下巴尖上,像一颗暗红色的泪。大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之前的血污,糊成一片,他想抬手擦汗,被小白狐按住:“别碰,蛛丝有腐蚀性,碰到皮肤会烂。”她的声音很冷静,只有尾音微微发颤,我知道那不是害怕,是累——我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每个人的眼球里都布满血丝,像泡在红墨水里的玻璃珠。

“出口……就在前面!”

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唐僧面具人。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死死指着前方。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帆布背包破了个洞,里面的压缩饼干撒了一地,混着刚才蜘蛛溅出的汁液,泡成了墨绿色的糊。他是我们这支临时小队里最后一名非核心队员,也是唯一的建筑系学生——当初要不是他能看懂古堡里那些哥特式拱券上的符号,我们可能早在第三层回廊就被困死了。那会儿回廊的地面刻满了拉丁文,每个字母都像活的,会随着脚步移动,他趴在地上,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半个钟头,才找出符号的规律:“这是‘迷宫回廊’,得按照拱券上的蔷薇花纹走,每三步摸一下左侧墙壁,花纹凸起时左转,凹陷时右转……”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眼镜片后面全是兴奋,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此刻他指着前方二十米外的一扇铁门,门框上还挂着半块腐朽的木牌,依稀能辨认出“exit”的字样。他的面具歪在一边,露出半张汗湿的脸,鼻梁上还沾着蛛网,白色的蛛丝黏在鼻翼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嘴唇哆嗦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蜘蛛袭击中缓过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铁门虚掩着,外面透进一丝极淡的天光,像在浓黑的墨水里滴入了一滴牛奶。那光线太微弱,反而更显得诡异——我们在这座地下古堡里跋涉了三天,见过的光源只有手电和墙壁上忽明忽暗的磷火。那些磷火是蓝绿色的,像鬼火,飘在半空中,明明灭灭,照得墙壁上的壁画扭曲变形,画里的骑士和修女仿佛随时会从墙里走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天光”不一样,是暖白色的,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柔,像一块裹着蜜糖的毒药,悬在黑暗的尽头。我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味,从门缝里飘进来,和周围的霉味、血腥味格格不入,更让人心里发毛。

“快走!”大头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小白狐刚帮他割开蛛丝,露出的小腿上有一大片溃烂,皮肤像被强酸腐蚀过,呈现出暗红色,边缘泛着黑,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筋膜。他咬着牙,用匕首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刚才那蜘蛛肯定不是最后一只!”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疼,是恐惧——腐骨蛛的倒钩上有毒,刚才他被刮了一下,虽然伤口不深,但现在小腿已经开始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骨头。裤腿被蛛丝腐蚀出的破洞边缘还在冒着青烟,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小腿,暗红色的血顺着脚踝流进靴子里,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像一条垂死的蛇。

唐僧面具人已经率先冲了出去。他跑得跌跌撞撞,帆布背包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响,背包侧面还挂着他从第二层图书室顺来的铜制望远镜——那是他唯一的“战利品”,之前还跟我们炫耀说回去要挂在宿舍墙上,镜片擦得锃亮,能映出他兴奋的脸。“你们看这个!”那会儿他蹲在图书室的地板上,手里捧着望远镜,像捧着稀世珍宝,“铜制的,十九世纪的玩意儿,镜头上还有蔡司的标志!我查过,这种老望远镜现在能卖不少钱呢……”他说着还把望远镜递给我,让我看镜头里的自己,镜片里的我脸色蜡黄,眼下挂着黑眼圈,他却笑得一脸灿烂,“等出去了,我请你们吃火锅!”此刻那望远镜随着他的跑动晃荡着,金属外壳撞在背包上,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像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唐僧面具人,慢点!小心地面!”小白狐突然喊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唐僧面具人脚下的石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那石板是青灰色的,表面刻着模糊的蔷薇花纹,和第三层回廊的花纹很像,之前我们走过无数块类似的石板,从未出过问题。但这块不一样,裂缝不是直线,是弯弯曲曲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啃噬,从他的鞋跟处开始蔓延,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石板边缘翘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而我们站在一张薄脆的纸上。我甚至能看到裂缝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快得像错觉,像黑暗里眨动的眼睛。

“操!”唐僧面具人骂了一声,猛地转身想往回跑。但已经晚了——他脚下的整块石板突然塌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支撑。唐僧面具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帆布背包的带子“啪”地断了,望远镜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镜片“咔嚓”一声裂了道缝。我看清了镜片里的景象:不是他兴奋的脸,是扭曲的天花板,和他自己惊恐的倒影,像一幅破碎的画。

“抓住我!”我大吼着扑过去,伸出手想抓住他。但距离差了半米,我的指尖只擦过他的手腕,摸到一片冰凉的冷汗。那触感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带着绝望的湿滑,他的手腕在我指尖滑过,像一条泥鳅,瞬间就脱离了我的控制。

唐僧面具人的眼睛瞪得很大,面具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才十九岁,是队里最小的,出发前还跟我们说要考建筑系的研究生。“我爸是包工头,他总说我学建筑没用,不如跟他去工地上搬砖……”有天晚上我们靠在篝火旁取暖,他往火里扔了块木头,火星溅起来,映着他的脸,“但我想搞古建筑修复,你看这古堡,多漂亮啊,要是塌了多可惜……”他说着还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开给我看,里面画满了古堡的拱券、浮雕、玫瑰窗,线条稚嫩却认真。此刻他的瞳孔里映出黑洞洞的深渊,里面写满了恐惧。“大鱼哥!救……”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随着塌陷的石板坠了下去。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很快被更深的寂静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白狐捂住了嘴,肩膀在微微发抖。我看见她指缝里渗出了血——刚才割蛛丝时太急,匕首划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滴在大头的裤腿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晕。大头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砖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是机械地抠着,像要在这冰冷的石头上抠出一条生路。我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像在嚼一块冰,“嘚嘚嘚”的,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刚才唐僧面具人坠落的地方,此刻裂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规则黑洞,边缘还在不断有碎石滚落。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那气味钻进鼻子里,刺得人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憋在胸口,闷得发慌。手电光束照下去,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像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随时会从洞里涌出来,把我们也一起吞没。

“看……下面……”大头突然指着黑洞,声音发颤,像被冻住了。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说话时皮屑簌簌往下掉。

我和小白狐凑过去,用手电往下照。光束穿透黑暗,大约七八米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手电筒的反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金色的光,像融化的黄金在缓缓流动。那光芒很诡异,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连眼睛干涩都忘了。随着又一块碎石坠落,“咚”地一声砸在下面的什么东西上,那发光的东西露出了一角——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牌,边缘有复杂的花纹,像藤蔓缠绕着荆棘,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瞳孔是螺旋状的,一圈圈往里收,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金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在第四层档案室,我们找到过一块类似的金牌,当时千面人说这东西和古堡的“轮回”有关。档案室里全是落满灰尘的羊皮卷,空气里飘着防虫的樟脑丸味,呛得人嗓子疼。千面人蹲在一个铁皮柜前,手里拿着那块金牌,金牌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你们看这个符号,”他用手指点着那只“眼睛”,“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说是‘冥府之眼’,代表着‘循环’和‘献祭’……”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被金牌边缘割破了,血滴在符号上,那只“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金色的光一闪而逝,吓得我们赶紧把金牌收进了防水袋里。现在唐僧面具人死了,地面塌陷,露出了这东西……难道队友的死,和这些金牌有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浮现,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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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块了……”小白狐突然低声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加上之前死的六个……正好七块金牌。”

我猛地看向她。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她的手在抖,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打破了某种禁忌。

大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黑洞说:“不……不可能……这是陷阱!出口是陷阱!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要渗出血来。他的腿还在流血,每退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歪歪扭扭的,像一串红色的惊叹号。

他的情绪突然崩溃了,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不去了!我要回家!我妈还在等我吃饭……她今天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想起刚进古堡时,大头跟我们说他妈的事,说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开小卖部把他拉扯大,“我妈做的红烧肉,用冰糖炒的糖色,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会儿他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点红,“等出去了,我一定好好陪她……”

“大头!”我想叫住他,但他已经冲进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之前我们检查过,是一条死路,只有一堆倒塌的石棺,石棺盖子摔在地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黢黢的棺腔,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根发黄的骨头。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被怪物袭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咚”的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小白狐。

手电的光束在黑洞边缘晃动,那金色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淌,像在嘲笑我们的徒劳。我低头捡起唐僧面具人掉落的望远镜,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这冰冷的古堡格格不入。镜片上的裂缝里卡着一小块他的皮肤组织,粉红色的,带着细小的绒毛。我想起他出发时背着背包,兴奋地说要把古堡的每一处风景都拍下来,回去做纪念。“我带了单反,”那会儿他拍着背包,“等出去了,我要做个相册,名字就叫《古堡探险记》,第一页就放我们在入口拍的合照……”现在,他成了别人的“纪念”,永远留在了这座黑暗的古堡里。

“他刚才……是不是看到出口太急了?”小白狐轻声问,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刃,刀刃上还沾着大头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像一条干涸的小溪。

我没说话。我知道不是。从我们进入这座古堡开始,死亡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步步收紧。千面人失踪了,他是在找到第一块金牌后,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帐篷里只留下一摊血和一个空的背包。帐篷搭在第二层的宴会厅,地上铺着褪色的红毯,踩上去“沙沙”响。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千面人的帐篷拉链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防潮垫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边缘卷了起来,像一张皱巴巴的纸。旁边放着那个装金牌的防水袋,拉链开着,金牌不见了。

冬瓜是第二个。他被墙上的“血手”拖走了。那是在第五层的画廊,墙上挂满了肖像画,画里的人眼神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在注视着我们。冬瓜走在最后,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我们回头时,只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一幅画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手惨白浮肿,指甲又黑又长,像野兽的爪子。“救我!救我!”冬瓜挣扎着,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旁边的画框,但画框“咔嚓”一声断了,他整个人被拉进了画里,画布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血印,和掉在地上的第二块金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三天后,在第一层的地窖里,他被挂在房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金牌,金牌的边缘嵌进了他的掌心,血肉模糊。

老坎死在图书馆的书架下。图书馆里书多得堆到了天花板,空气里飘着旧书页的霉味,像雨后的森林。老坎戴着头灯,蹲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突然,头顶的一排铁书掉了下来,足有上百斤重,“哐当”一声砸在他的脖子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我们跑过去时,他已经没气了,头歪向一边,头灯掉在地上,灯头碎了。第三块金牌就放在他旁边的书上,书页被染成了红色。

然后是……一个接一个,每个人死的时候,身边都有一块金牌。现在是唐僧面具人和大头,第七块金牌。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毛骨悚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等着被一一吃掉。

“你早就知道了?”我看着小白狐,声音有些沙哑。她刚才说“第七块了”,语气那么肯定,不像是猜测。小白狐是我们队里的医生,也是唯一的女生,总是背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着绷带、消毒液和手术刀。她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危险都很冷静,冬瓜被拖走时,是她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手术刀砍向那只血手,虽然没砍中,但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

小白狐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确定……只是之前觉得不对劲。”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千面人失踪那天早上,我在他帐篷外捡到了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皱巴巴的,边缘发黄。我展开纸条,上面是千面人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金牌=祭品,每块金牌对应一个‘献祭者’,七块金牌,七个祭品,集齐后……‘门’会打开……”字迹写到最后越来越乱,像是写的时候很慌张,最后一笔划破了纸。“我以为是他胡写的,”小白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直到刚才……第七块,正好七个死人。”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我最后一点侥幸。原来我们一直活在一个死亡游戏里,每块金牌都是用队友的命换来的。那扇虚掩的铁门,那个看似希望的出口,根本就是个诱饵,引诱我们走向死亡,然后“献祭”出一块金牌。我们不是在探险,是在被猎杀,像一群误入陷阱的猎物,等着被一一处决。

地面还在微微震动,黑洞里的金光越来越亮,甚至映亮了我们脚下的石板。我突然注意到,石板上的裂纹里,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正缓缓流向黑洞。那血很粘稠,流速很慢,在地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绕过碎石,最终汇入黑暗中。我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是温热的——那是唐僧面具人的血。刚才他坠落时,有血溅在石板上,现在,这些血正被黑洞“吸”进去,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我握紧了消防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斧头上还残留着腐骨蛛的墨绿色汁液,散发着恶臭,黏糊糊的,蹭在裤子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不管这古堡里藏着什么,不管这些金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要带着小白狐活下去。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成为第八块、第九块金牌的“祭品”。

小白狐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血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得下去看看。”

“下去?”我愣了一下,“下面可能有危险。”

“但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小白狐看着黑洞,那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团跳动的火焰,“如果金牌和死亡真的有关,那下面一定有答案。而且,大头死了,反方向是死路,我们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黑洞里流淌的金光。那金光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们,仿佛在说:下来吧,我知道你们会来的。深吸一口气,我把消防斧别在腰上,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幸好之前千面人坚持让我们每个人都带一根,说是以防万一。千面人总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自己却第一个失踪了,真是讽刺。现在看来,他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我把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一根还算结实的石柱上,石柱上刻着模糊的拉丁文,大概是某种祈祷词,我用力拽了拽绳子,绳子“咯吱”响了一声,还算牢固。另一端扔下黑洞,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里。

“我先下去,你在上面接应。”我说。

小白狐摇摇头:“一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退缩。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碘伏,往腿上的伤口倒了一点,碘伏碰到伤口,她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咬着牙,用绷带把伤口缠紧了。

我点点头,不再坚持。我们检查了一下装备,把背包里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唐僧面具人的压缩饼干、大头的半瓶水、千面人留下的旧地图(地图早就被水泡得看不清了),只留下水、高能量棒、匕首、手电筒和急救包。然后,我抓着绳子,率先跳进了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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