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警示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林凡的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他变得异常敏感和焦虑,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合租屋那虚假的“温馨”氛围,在他眼中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仿佛一场末日狂欢。
苏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林凡在“服务”时的心不在焉,以及他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恐惧,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问,但挽着他胳膊的手收得更紧,眼神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天后半夜,林凡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和剧烈的颤抖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苏婉清深陷在噩梦中,额头布满冷汗,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嘴唇发白,不停地摇着头,发出破碎的呓语。
“不……爸爸……不要……不要带他走……求求你……”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林凡……快跑……”
林凡心中一紧,连忙轻轻摇醒她:
“婉清!婉清!醒醒!做噩梦了!”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看到林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林凡!林凡!”
她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哀求,
“不要再这样了!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林凡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只能紧紧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婉清,只是个梦,我在这里,没事了……”
“不是梦!不是!”
苏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毫无血色,
“我梦到爸爸了!他回来了!他大发雷霆,说我们玷污了他的研究……说你是……是畸形的产物……他要把你带走!关起来!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她越说越激动,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凡的肉里。
“不会的,婉清,那只是梦……”
林凡试图安抚她,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雨夜的黑影和短信再次浮现脑海。
“不是梦!”
苏婉清用力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那是林凡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哪怕是在最愤怒的时候也没有,
“我感觉到了!林凡,我感觉到了!爸爸……他快要找到我们了!他一定知道了!知道我们用了‘同心袜’,知道我们现在……现在这种样子……”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羞耻和痛苦。
她看着林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近乎崩溃的语气哀求道:
“停止吧,林凡!算我求求你!不要再‘服务’她们了!”
我们都停止吧!把袜子脱掉,藏起来!我不想失去你!”
“我宁愿回到以前,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哪怕……哪怕你只喜欢我的袜子……我也认了!我不要这样了!我好怕!”
这是苏婉清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对失去林凡的恐惧,也是第一次承认当前状态的可怕。
她的高傲和掌控欲,在对父亲(或者说对未知惩罚)的深切恐惧面前,彻底瓦解了。
她此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普通女孩。
林凡听着她的哭求,心中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连最沉溺其中的苏婉清都感到了恐惧,说明危机真的已经迫在眉睫。
他紧紧抱住她,试图给她一点温暖和力量,但自己的内心却一片冰凉。
停止?
谈何容易。
那不仅仅是脱下袜子那么简单,那是要切断已经深入骨髓的联系,面对可能的精神崩溃和未知的惩罚。
“婉清……”
他艰难地开口,
“我们……”
“他就要来了……”
苏婉清打断他,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感觉到了……林凡,他就要找到我们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恐惧,如同蔓延的墨汁,浸透了“心宿居”的每一个角落。
虚假的繁荣即将落幕,真正的暴风雨,似乎就在转角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