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透过不算干净的窗户照进房间,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微妙气氛。
林凡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不敢直视楚若璃的眼睛。
楚若璃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洗漱,整理床铺,只是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慢一些。
眼神偶尔掠过林凡时,会极快地闪躲开,白皙的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两人像往常一样出门“调查”,但交流变得异常简短和客套。
林凡主动保持距离,楚若璃也似乎心事重重。
在向一位租户打听情况时,林凡甚至因为走神而答非所问,还是楚若璃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才避免了冷场。
这种心照不宣的尴尬,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难受。
林凡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无数次想开口坦白,请求原谅。
但话到嘴边,又被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奇怪的不舍堵了回去。
坦白之后呢?
这段建立在秘密和伪装之上的、脆弱而奇特的关系,是否会瞬间崩塌?
傍晚回到307房间,沉默地吃完便利店买来的晚餐。
楚若璃放下筷子,轻声说:
“我先去洗漱。”
然后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林凡独自坐在房间里,听着门内传来的水声,坐立难安。
他瞥见椅背上已经不见的那双袜子,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收起来了?
是厌恶?
是警告?
水声停了。
楚若璃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更添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风情。
她没有看林凡,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毛巾擦拭头发。
林凡深吸一口气,也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低声道:
“那我也去洗一下。”
就在他拉开卫生间门,准备进去的瞬间。
楚若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那个我放在你枕头底下了。”
林凡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他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楚若璃。
楚若璃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头发。
但她紧紧攥着毛巾边缘、指节发白的手,和那迅速蔓延到脖颈的红晕,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质问,不是斥责。
这是馈赠。
一种无声的许可和接纳。
林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
她没有揭穿,没有厌恶,反而用这种方式,回应了他那难以启齿的行为。
这背后,是怎样的心情?
是无奈?
是怜悯?
还是一种同样复杂难言的情感?
当晚,林凡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完成了洗漱。
当他重新躺回地铺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枕头底下,它的温度和气息。
那是楚若璃刚刚换下的、还带着她身体余温的。
他没有立刻去动它。
内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接受,意味着将这扭曲的关系正式盖章认定,意味着在堕落的道路上又迈出一步。
拒绝,则是对楚若璃这份沉重“馈赠”的羞辱和伤害。
最终,在黑暗中,在楚若璃似乎已经睡着的均匀呼吸声里。
林凡颤抖着伸出手,探入枕头底下,将其拿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了偷窃的罪恶感和刺激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感动。
他紧紧握着,仿佛握着楚若璃递过来的一颗滚烫的、带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心。
一种混合着怜惜、欲望和黑暗癖好的复杂情绪,在心底疯长。
他一边因这“馈赠”而心神激荡,一边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幻想。
罪恶感与莫名的兴奋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这一夜,林凡在理智与沉沦的边缘反复煎熬,直到天际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