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庭院,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叶辰看着怀中依旧沉睡的丝柯克,她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畔,清冷的容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安然,昨夜那罕见的脆弱与依赖已然褪去,只余下长途跋涉后终于安眠的深深疲惫。
叶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好好休息,丝柯克。”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为她掖好被角,确认她没有被惊扰,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换好衣物,离开了房间。
走到通往后院的回廊,便听到前方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叶辰嘴角微扬,知道是众女正在用早餐。
果然,转过回廊,便看到庭院中央那张宽大的石桌旁,坐满了人。绫华正姿态优雅地小口喝着粥,胡桃眉飞色舞地和优菈说着什么,优菈抱着手臂,看似一脸嫌弃实则听得认真,宵宫在给妮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新烟花的设计,妮露掩唇轻笑,芙宁娜正努力和一根油条“搏斗”,克洛琳德则安静地吃着早餐,紫色的眼眸不时瞥向门口方向。
叶辰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辰大哥!早啊!”宵宫第一个挥手打招呼,元气满满。
“早,叶辰。”绫华温柔地微笑点头。
“哟,可算起来了,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胡桃打趣道。
“哼,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这个仇,我记下了。”优菈嘴上说着记仇,却顺手将一碗盛好的清粥推到了叶辰常坐的位置。
“早,叶辰。”妮露和克洛琳德也轻声问候。
芙宁娜好不容易咽下油条,喝了口豆浆,才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叶辰,丝柯克姐姐呢?她还没起床吗?”
叶辰在空位上坐下,接过妮露递来的筷子,神色自然地回答道:“嗯,她……昨天看星星看得有些晚,又聊了很久,有些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他避重就轻,没提星海之契和更深层的情绪,只用了“看星星、聊天、累”这样模糊但合理的解释。
“看星星啊……”芙宁娜露出向往的神色,“真好,下次我也要看!”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屋顶看,我知道一个绝佳的位置!”宵宫立刻举手。
“屋顶?太危险了,还是要注意安全。”绫华温声提醒。
“哎呀,有叶辰在嘛,怕什么!”胡桃满不在乎。
餐桌上又恢复了热闹的讨论,从星星聊到新菜式,从璃月港的趣闻聊到各自接下来的打算。叶辰一边听着,一边吃着早餐,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索拉克斯。他昨晚的苏醒绝非偶然,那句关于璃月地下古老气息的话,也像一根刺,扎在叶辰心头。他需要找个机会,好好“问”一下这个不安分的深渊魔将。
早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众女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绫华和妮露相约去书房研究从须弥带来的新乐谱,胡桃拉着宵宫说是要去“考察”璃月港有没有适合“扩展业务”的新地段(吓得宵宫连连摆手),优菈和克洛琳德则决定去训练场对练,芙宁娜缠着要去看云堇排练新戏。很快,庭院里就只剩下叶辰一人。
叶辰收拾了一下碗筷,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集中精神进入意识深处,好好“审问”索拉克斯,关于那日深渊毒瘤为何能叫出他“叶洛斯”之名,以及璃月地下的所谓“古老气息”。
然而,他刚站起身,一个沉稳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威严感的声音,便从庭院门口传来:
“叶辰,许久不见。”
叶辰转身,只见钟离不知何时已立于庭院门口,一身棕金色长袍,岩纹暗绣,气度雍容沉稳,琥珀色的眼眸正温和地看向他。而在钟离身后,还跟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那位吟游诗人打扮的翠绿色少年,风神巴巴托斯,或者说,温迪。他抱着他那把古朴的木琴,碧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笑嘻嘻地朝叶辰挥手,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塞西莉亚花的清风。
右侧,是一位身姿高挑、气质凛然的紫发女性,穿着以紫色和白色为主的稻妻风格服饰,神情清冷,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雷光隐现——稻妻的雷神,影。她只是微微对叶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而站在钟离身侧稍靠后位置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有着白色短发和绿色双眸、头戴莲叶装饰的娇小女孩。她赤足悬浮于离地几寸的空中,神情温柔而带着智慧的光芒,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草木与知识的气息——须弥的草神,智慧之神布耶尔,或者说,纳西妲。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对叶辰露出一个温柔的、带着长者般包容的微笑。
四位尘世执政,竟联袂来访!叶辰心中微凛,但面上不显,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钟离先生,温迪阁下,影,还有小吉祥草王大人,真是稀客。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哎呀呀,叶辰小友,这么客气干嘛?”温迪第一个跳出来,笑嘻嘻地凑近,“我们可是特意来看你的!听说你在璃月过得挺‘热闹’嘛!” 他挤了挤眼睛,意有所指。
钟离无奈地看了温迪一眼,对叶辰道:“不必多礼。确实许久未见,见你安好,吾心甚慰。”
影也微微点头,清冷的声音响起:“叶辰,你身上的气息……比上次在稻妻时,更加凝实平和了。看来,你在璃月修养得不错。”
纳西妲则飘近了一些,绿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叶辰:“叶辰,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的精神世界,比上次在净善宫时,要稳定明亮了许多,这很好。”
四位神明的态度都很友善,甚至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关心。但叶辰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这四位联袂而至,绝不会只是简单的“串门”。
“承蒙各位挂念,叶辰惶恐。”叶辰侧身让开,“请到花园凉亭一叙,我让人上茶。”
很快,五人在后院花园精致的凉亭中落座。很快,便有机灵的佣人奉上清茶和精致的茶点。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轻松。
“尝尝,这是今年新采的翘英庄春茶,口感还算清冽。”钟离作为东道主(虽然他此刻是客人),率先举杯。
温迪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茶!比蒙德的蒲公英酒别有一番风味!老爷子你这里好东西真多!”
影和纳西妲也优雅地品了一口,微微点头表示赞赏。
闲聊了几句璃月港的近况、蒙德诗歌的新作、稻妻锁国令解除后的变化以及须弥教令院重建的进展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叶辰。
“叶辰小友,”温迪放下茶杯,碧绿色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洞察,“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趟枫丹?还……帮了那位水神大人一个大忙?连预言的危机都解决了?”
果然来了。叶辰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罢了。主要还是芙卡洛斯大人、那维莱特大人和枫丹民众自己的努力。”
“能直面原始胎海之水,甚至引导其力量,最终保全枫丹,这可不是‘略尽绵力’能形容的。”钟离缓缓说道,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叶辰,带着深意,“你的力量与成长,着实令人惊叹。只是……力量增长过快,有时也需注意根基是否稳固,心性是否……有所动摇。”
叶辰心中一凛,知道钟离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要注意体内可能存在的隐患,比如……索拉克斯。
“钟离先生提醒的是,叶辰铭记。”他恭敬应道。
“你的身上,有‘深渊’的味道。”影忽然开口,紫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叶辰,但并无敌意,只有审视和一丝担忧,“虽然很淡,且被你的力量很好地压制、甚至……同化了大部分。但那股气息的本质,吾不会认错。叶辰,你与深渊,究竟有何牵连?”
凉亭内的气氛,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叶辰沉默了一下,知道在这几位面前,单纯隐瞒并非上策。他斟酌着词语,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曾在某次冒险中,意外接触了过量的深渊之力,甚至……一度被其侵蚀。幸得几位朋友相助,加上一些机缘,才勉强将其压制,并尝试与之共存,甚至……转化利用部分力量。影说得没错,我身上的确还有深渊的气息,但请放心,它目前处于可控状态,不会危害他人。”
他没有提及贤者,没有提及索拉克斯的名字和具体来历,只是模糊地概括,但这番话也基本属实。
四位神明交换了一下眼神。纳西妲温声开口,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叶辰,不必紧张。我们并非来质问你,只是关心。你能坦诚相告,很好。深渊之力,本质是提瓦特世界‘暗面’的体现,危险而难以驾驭。你能在侵蚀中保持自我,甚至试图掌控它,足见你心志之坚。只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你需要格外小心,若有任何不妥,务必告知我们,或寻求你身边之人的帮助。”
纳西妲的话语柔和,却一针见血,既表达了关心,也暗示她们知晓叶辰身边聚集的力量不容小觑。
“谢谢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关心,叶辰明白。”叶辰真诚道谢。
“说起来,”温迪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说,“叶辰小友,你这次回来,身边可真是……‘人才济济’啊。刚才早餐时看到的那几位,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呢。稻妻神里家的大小姐,往生堂的古灵精怪堂主,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长野原烟花店的活泼店长,祖拜尔剧场的大明星,枫丹的最高审判官,还有那位神秘的外来强者……” 他每说一个,就眨一下眼睛,“小友真是好福气,好本事啊!”
叶辰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温迪阁下说笑了,都是朋友,恰好同路罢了。”
“朋友?”影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看不止吧。那位稻妻的大小姐,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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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影都……叶辰感觉额头有点冒汗。这几位神明,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除了关心他的状况,看来也对他身边突然多出的这些“羁绊”颇为关注,或者说……好奇?
“好了,你们就别打趣叶辰小友了。”钟离放下茶杯,适时解围,但眼中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年轻人的事,自有其缘法。只要不违本心,不悖人伦,不伤天和,便是好事。”
他顿了顿,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不过,叶辰,你既与深渊有所牵扯,身边又聚集了如此多身份特殊、力量不俗的同伴,树大招风。近期,各方暗流涌动,你需多加留意。若遇到难以解决之事,可来寻我,或告知在座诸位。提瓦特的平静得来不易,吾等亦有守护之责。”
这话,已经是相当明确的提醒和支持了。叶辰心中一暖,郑重拱手:“多谢钟离先生,多谢各位。叶辰定当谨记,不会鲁莽行事,若遇变故,也定会及时求助。”
“那就好。”钟离点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又轻松下来。温迪弹唱了一曲新作的、关于璃月风物的诗歌,纳西妲分享了一些须弥有趣的童话和寓言,影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就武技和永恒之道发表几句见解,钟离则如一位博学的长者,不时补充些历史典故和岩王帝君的“传说”。
一场看似平常的午后茶叙,却在轻松的表象下,交换了诸多信息,表达了神明的关注与潜在的支援。叶辰知道,这是几位尘世执政在用他们的方式,表达对他的认可、关心以及……对未来可能风雨的某种默契。
茶过三巡,日头渐西。钟离率先起身:“时候不早,我等便不再叨扰了。叶辰,你好生休息,若有闲暇,可来往生堂寻我品茶论道。”
温迪、影和纳西妲也相继起身告辞。
“有空来蒙德喝酒听诗啊,叶辰小友!”温迪笑嘻嘻地挥手。
“稻妻永远欢迎你,叶辰。”影微微颔首。
“叶辰,愿智慧与安宁常伴你左右。”纳西妲温柔地祝福。
将四位神明送出宅邸大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璃月港的人流中,叶辰站在门口,良久未动。
微风拂过,带来傍晚的凉意。他抬头望了望逐渐被晚霞染红的天际,又回头看了一眼宅邸内隐约传来的、属于他珍视之人们的欢声笑语。
神明们的提醒言犹在耳,索拉克斯的低语仍在脑海,枫丹的预言虽解,但提瓦特的暗流似乎从未停歇。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
叶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以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需要守护的温暖。
无论未来有何风雨,他已然不是孤身一人。他有需要守护的人,也有愿意支持他的神明与同伴。
这便足够了。
他转身,踏着夕阳的余晖,坚定地走回了那座充满温暖与欢笑的宅邸。
庭院里,似乎传来了宵宫兴奋地喊他去看新烟花的试验,以及胡桃咋咋呼呼的催促声。
叶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