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空和派蒙带着满身潮湿的雾气,急匆匆赶回话事处时,内室里的气氛,与之前他们离开时的凝重焦急截然不同。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的交谈声,还有凌霄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咕咕声。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只见叶辰斜倚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上依旧蒙着那标志性的黑布。玛薇卡则侧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银梳,正动作轻柔地为他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梢。她赤红的长发垂落下来,与叶辰的黑发几乎要交织在一起,脸上的线条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澹澹的、温柔的笑意。
阳光(地火之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凌霄则蜷缩在叶辰膝头的薄毯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用脑袋蹭蹭叶辰的手。
听到开门声,玛薇卡抬起头,看到是空和派蒙,脸上的温柔并未收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来了?情况如何?”
叶辰也侧过头,“望”向门口,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空和派蒙看着眼前这“你侬我侬”的场景,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扰,脸颊微红。派蒙更是小声滴咕:“我们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玛薇卡闻言,失笑摇头,放下银梳,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神态:“无妨。说吧,见到茜特菈莉了?”
空定了定神,将他们在烟谜主的经历,包括遇到欧洛伦、见到茜特菈莉、以及对方如何干脆拒绝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想,既然那位‘黑曜石奶奶’嗜酒,或许可以用好酒作为突破口。”空最后说道,目光看向叶辰,“叶辰,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来自各国的珍稀美酒?我们想带一些再去试试。”
叶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然的笑意。“原来是那位啊……”他似乎对茜特菈莉的性格也有所耳闻,“喜欢喝酒,脾气古怪,还是个家里蹲……用寻常方法确实行不通。”
他沉吟了一下,心念微动,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储物手环光芒一闪,几个造型各异、但都明显不是凡品的酒瓶,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一个瓶子是蒙德风格的深蓝色玻璃瓶,瓶身印着晨曦酒庄的徽记,里面是澄澈如晨曦的金黄色酒液——顶级蒲公英酒。
一个瓶子是璃月风格的白瓷瓶,绘着雅致的桂花图案,封口严密,隐隐透出醉人的桂花甜香——万民堂秘制桂花酿。
一个瓶子是稻妻风格的深色陶罐,样式古朴,带着清冽的酒气——神里家特供的上等清酒。
还有一个瓶子最为奇特,是用须弥特有的、能保持恒温的“记忆木”雕琢而成,里面是彷佛流动着星光的紫红色酒液——教令院学者们私下流通的、用稀有智慧果和数种香料秘酿的“星穹之思”,据说有提神醒脑、启发灵感之效,极为珍贵。
“这些,够吗?”叶辰“看”向空的方向,笑道,“蒲公英酒清冽,桂花酿香甜,清酒醇厚,‘星穹之思’新奇。她既然是爱酒之人,总有一款能打动她。如果还不够……”
他又摸了摸储物手环,略微迟疑,但最终还是又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通体由寒冰玉凋成、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玉壶。“这是之前在龙脊雪山,一位……故人相赠的‘寒髓玉露’,用千年雪莲和冰元素核心酿成,入口冰寒,后劲却如火灼,极为霸道,寻常人半杯即醉。慎用。”
看着矮几上这几瓶光是看包装和气息就知道非同凡响的美酒,空和派蒙眼睛都亮了。
“够了够了!这么多好酒,肯定能让那个酒鬼奶奶开口!”派蒙兴奋地拍手。
空也感激地点头:“谢谢你,叶辰!这些酒太珍贵了……”
“酒酿出来就是给人喝的,能派上用场就好。”叶辰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空,派蒙,你们记住,茜特菈莉此人,虽然性格古怪,但能被玛薇卡和……瑟雷恩看重,必有她的过人之处。她看似厌世,实则可能只是看透了太多,或者……在逃避什么。以酒相交,是敲门砖,但想真正获得她的帮助和信任,恐怕还需要你们的诚意,以及……触及她内心深处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的提醒很中肯。空郑重记下:“我明白。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嗯。”叶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还有,这次去,可能会有风险。烟谜主内部情况不明,那诡异的烟雾也可能再次出现。拿着这个。”
他又取出两枚与之前给空的那枚相似、但略小一些的苦无,递给空。
“和之前一样,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者发现了关键线索但无法脱身,立刻激活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叶辰的语气认真,“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找人、打架,我还有点自信。别逞强。”
感受着苦无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点头,将苦无小心收好:“放心吧,叶辰。我们会小心的。”
派蒙也用力点头:“嗯!有叶辰在,派蒙什么都不怕!”
事情交代完毕,酒也准备好了,空和派蒙便不再耽搁,将几瓶美酒仔细收好(派蒙的异次元口袋派上了大用场),向叶辰和玛薇卡告别,准备再次出发前往烟谜主。
目送着空和派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内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玛薇卡走回软榻边,很自然地重新坐下,轻轻靠在叶辰的肩头。叶辰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温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带着无声的安慰与依赖。
“你对他们,倒是大方。”玛薇卡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那些酒,连我都没尝过几种。”
叶辰也笑了,用空闲的手摸了摸鼻子(虽然被黑布挡着):“咳,这不是……应急嘛。等纳塔的事情解决了,我把我珍藏的都拿出来,陪你慢慢喝,喝到尽兴。”
“这还差不多。”玛薇卡满意地哼了一声,将两人的手举到眼前,看着十指交缠,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温柔。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问:“叶辰,你说……空他们这次,能成功吗?茜特菈莉那个老顽固,可不是几瓶酒就能轻易打动的。”
“难说。”叶辰实话实说,“但空那孩子,看着温和,实则外柔内刚,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而且心思细腻。派蒙虽然咋咋唿唿,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还能活跃气氛。他们俩搭档,或许能创造奇迹也说不定。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不是也说了吗?那位‘黑曜石奶奶’,只是看起来凶,内心其实挺软的,尤其是对她在意的人。欧洛伦那孩子,似乎很得她心意。或许,突破口不止在酒,也在人。”
玛薇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叶辰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叶辰。”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
“等空他们这次回来,无论结果如何……”玛薇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等纳塔的危机真正解除,六大英雄传承完成,深渊的威胁暂时平息……你之前答应我的,带我去璃月……还算数吗?”
叶辰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他侧过头,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看”到玛薇卡此刻的表情。
他松开十指相扣的手,在玛薇卡微微惊讶的目光中,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当然算数。”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去璃月。带你去见钟离先生,喝他泡的茶;去往生堂找胡桃,虽然可能会被她唠叨;去神里屋敷赏花,去长野原看宵宫最厉害的烟花;去祖拜尔剧场看妮露的新舞;再去枫丹,看看芙宁娜和克洛琳德,还有……丝柯克。”
他每说一个名字,语气都温柔一分。这不是炫耀,而是在向她展示自己生命中那些重要的部分,邀请她进入自己的世界。
“可能会有点……热闹,也可能会有一些小麻烦。”叶辰笑了笑,“但我想,她们会喜欢你的。毕竟,我的玛薇卡,是这么优秀,这么美丽,这么……独一无二。”
玛薇卡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填满。她将脸轻轻靠在叶辰抚摸着她的手掌上,闭上了眼睛。
“嗯。”她只轻轻应了一声,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阳光(地火)静静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前路或许仍有风波,但此刻的安宁与对未来共同的期许,足以抚平一切疲惫与不安。
内室里,只剩下两人轻柔的呼吸声,和凌霄偶尔的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