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抬起眼,目光深邃都望着黎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记住,出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他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是任何人。”
黎簇在张日山颇为严肃的注视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黎簇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反问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所以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张日山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他将一些关于汪家的、经过筛选的信息,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告诉了黎簇。
“我们所有人都在汪家的渗透和监视之下,他们无处不在。”
“汪家”黎簇低声呢喃著,莫名想起了沙漠里的苏难一行人。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张日山,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有人身上有凤凰纹身?”
张日山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就是汪家人。”
黎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原来,江哥是汪家人吗?
黎簇思绪飘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汪家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张日山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
但很快,那点诧异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他似乎明白了黎簇为什么要这么问。
“汪家人都是一群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汪家人的话。”张日山的声音里带着忠告。
黎簇愣愣出神,有些颓丧的靠在桌边,眼底埋藏着复杂与不解。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张日山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只能是你,黎簇,到了这一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
“计划一旦开始,就绝不会停下。”
张日山说完最后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黎簇独自在原地又站了半晌,终于,他接受了现实,起身离开了这里。
黎簇没有再在杭州停留的必要了,他买了张票回到了北京。
江松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黎簇回去。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他依旧在吴山居附近若有若无地活动着,偶尔出现在某个早点摊,或是深夜某条小巷里。
过了一段日子,江松又开始行动。
这次是买票,去往不同的方向,南方的潮湿小镇,西部的边陲小城,东部的沿海码头
目的地看似毫无关联,实则也毫无关联。
暗中监视的汪家人被他这一通闲逛搞得晕头转向,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
但为了弄明白江松到底要做什么,汪家人也只能硬著头皮,跟着他天南海北地跑。
等到江松手机银行里最后一分钱也耗尽,他站在火车站外,再次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胖子的声音立刻响起:“喂?小松同志?这都多久了,终于想起你胖爷我了?”
江松言简意赅,三个字砸过去:“没钱了。”
“什么?!!!”胖子的嗓门瞬间拔高,震得江松默默将手机挪远了至少十公分,“你又没钱了?!不是,小松同志,胖爷我上次给你转的钱呢?!!”
胖子越想越不对劲,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痛心:“来来来,你给胖爷我仔细说说,钱都花哪儿了?是不是又让人给骗了?还是又砸了谁家摊子赔钱了?”
江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声调,平静地通知:“我要回来了,买票。”
说完,也不等胖子那边的咆哮再次升级,他拇指一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关了机。
电话那头,胖子瞪着骤然安静下来的手机屏幕,再拨过去已经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想骂人又不知道具体该骂谁,最后憋出一句:“这小祖宗真是我欠他的!”
胖子对着黑了屏的手机运气了半晌,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给江松打钱。
钱转过去的下一秒,胖子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江松发来的短信,就俩字和一个标点:收到。
胖子瞪着那俩字,简直气乐了:“嘿!这小子,连句谢谢都没有!”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来!再乱跑小心胖爷我打断你的腿!”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胖子知道,那小子肯定又关机了,或者看见了也压根不会回。
他扔下手机,瘫在椅子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另一边,车站嘈杂的广播声里,江松捏著一张刚取出来的前往北京的车票,随着人流登上了列车。
找到座位,他将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然后靠窗坐下。
江松闭上眼睛,像是疲惫小憩,大脑却飞速运转着,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他这么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汪家人都没有出手。
看来,无邪的计划很成功。
比起处理他这个叛徒,汪家更想弄清楚无邪抛出来的诱饵——黎簇。
想必汪家已经发现黎簇的特别之处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对黎簇出手了。
当江松风尘仆仆回到北京时,黎簇正对着苏万家里堆积如山的快递,陷入了一种接近崩溃的烦躁和茫然。
为什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他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关于古潼京的东西啊!!!
他要怎么解释,寄给他的快递里有尸骨啊!!!
如果,他说这不是干尸,这是道具,有人信吗?
本来看到这一堆快递他就够心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仓库,把源源不断想快递塞进去。
结果,刚拆开几个快递——
黑毛蛇蹦了出来:surprise!
黎簇:“”
并没有很惊喜,全是惊吓。
当然,这种好事,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黎簇贴心的将他的两个好哥们儿也喊了过来。
现在好了,一个人崩溃,变成了三个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