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们研究出了什么?”接过饮料,无邪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个事。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我知道,他要是不骗我就不是三叔了。”
“三爷的话术最是高明,半真半假间,才最能勾着人往里陷。”解雨辰慢悠悠开口,视线始终锁著无邪的反应,分析着他们对话当中产生的细微情绪。
“你刚才已经有些动容了,特别是他那句‘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出口时,你心里那道防线,分明晃了一下,你当时是想信他的。”话音顿了顿,他语气加重:“就算你后知后觉地收了情绪,可你动摇过这个事实,已经藏不住了,这才是最要命、最危险的。”
沉默在无邪耳边漫开,他垂着眼,喉结轻轻滚了滚。方才三叔眼底的认真太真切,那股子诚恳几乎要撞进心里,他确实晃了一下神,只是那点动摇刚过一秒,就被他掐灭在念头里。他原以为藏得极好,却没料到,还是没逃过小花的眼睛。
“其实无邪你有这种矛盾很正常,你心里也知道三爷的那些说辞是真假参半的,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你对三爷的在意是实打实的,正因为是亲人,正因为这份放不下的感情——”沐星说到这,紧盯着无邪,把无邪的那段心理剖析出来,“才驱使着你去相信,去追逐那看似渺茫到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想找到那份能让你原谅的理由。
是啊,他需要这样一个理由来宽心,太需要了。
因为真相太过刺骨,让人扛不住,因为对方是他的三叔,是从小带他、疼他的亲人,这份血脉里的牵绊,本就会让人下意识想找个台阶,让心里能好受点,他也一样,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啊!
无邪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角,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方才沐星的话像一把温软的刀,没怎么用力,却精准地剖开了他藏在心底最不愿细想的那层褶皱。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果汁,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著,让他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哑著嗓子开口:“你说得对我有时候也恨自己这点‘不清醒’。”
井道的风裹着几分凉意吹进来,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卡卡暁说枉 首发
“明明知道有些话听着就虚,明明知道跟着三叔走下去,指不定还要撞多少南墙,可我就是没法掉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掺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小时候他总把我扛在肩上,说‘小邪别怕,有三叔在’,这话我记了十几年。现在哪怕知道他瞒了我那么多,我还是忍不住想,万一万一他有难言之隐呢?”
沐星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把心里的话倒出来,胖子和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心疼。
无邪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声音轻了些,却更实在:“我找的哪里是原谅的理由,其实是给自己找个‘还能相信’的借口。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我跟三叔之间,就真的只剩下那些骗人和被瞒的事了。”
他抬眼看向沐星,眼底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你看,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明明该清醒,却偏要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放,明明你已经告诉我了真相,却还是忍不住去否定,我这是不是你们常说的带不动的猪队友。”
沐星没立刻回答,先伸手把他面前的果汁换成新斟的热水,指尖触到杯壁时轻轻顿了下:“哪有什么猪队友,你只是太把‘三叔’这两个字当回事了。”
她抬眼望进无邪眼底,语气里没半分调侃,全是认真,“万分之一的可能要是容易放下,那才不是你无邪,换做是胖子,他未必能比你撑得更久,要是小官,他只会比你更执著地往真相里钻。”
“而且啊,你要是真哪天不较真了,那才不是我们认识的无邪。我们熟悉的那个无邪,向来以善良为底,也正因为这份善良,才会对在意的人和事,都抱着不轻易放弃的执拗,才会执著地想要弄清每一个真相。”
这话刚落,坐在旁边的胖子立刻接话:“就是!天真你别瞎琢磨,换做是我三叔骗我,我照样跟你似的钻牛角尖!再说了,咱们这队里,就你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才能把那些藏得深的事儿挖出来,少了你可不行!”
张起灵站在沐星旁边,没说话,只是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无邪身上,轻轻点了下头,他向来话少,可这一个动作,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像是在说“我懂你,也会陪着你”。
解雨辰拿着的水杯的手顿了顿,没像往常那样转着玩,目光落在无邪身上时,少了几分平日的精明,多了点通透的体谅:“你这性子,就是把情分看得太重。不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活得不违心——真要是哪天你不较真了,那才不是我们认识的无邪。”没再多说,却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黑瞎子凑过来,伸手揉了揉无邪的头发,把他原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小天真,别给自己扣帽子。咱们这行,要是人人都活得太清醒,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这‘带不动’的劲儿,才是咱们队里最缺的热乎气儿,再说了,有我们和花儿爷在,还能真让你掉坑里?”
无邪被黑瞎子揉得头发更乱,却没像往常那样拍开他的手,反而顺着那点随意的力道垂了垂眼,喉结轻轻滚了滚。
方才堵在心里的那股闷劲儿,像是被胖子的大嗓门、小哥的点头,还有黑瞎子这没个正形的动作慢慢揉散了些,连带着眼底的自嘲也淡了几分。
他抬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再抬眼时,嘴角总算牵起个不算勉强的笑:“行吧,算你们嘴甜。”话虽这么说,声音里的紧绷却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