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像是给这份等待定了个清晰的盼头。
他把字条叠好，小心收进怀里，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安安静静的祈愿。
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棉袍，心里那片空寂的地方，好像被这行字填进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期待。
可后来，天道还是封印了他这段关于沐星的记忆，祈愿也跟着陷入沉睡，原本有了点暖意的族地，又只剩他一个人守着空寂。
记忆被封锁的那天，他攥著那张字条站在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手里的纸还带着温度，上面的字迹也清晰，可他却想不起写下字条的人是谁，只知道要按上面的时间，去那个指定的墓。
到了地方，他遇见了一个女孩。她看见他时眼里有光，好像早就认识他。
可说话时又带着点生疏，不像很熟的模样。
可是不熟的话，她为什么要留字条让自己来寻她？
这份疑惑他没问出口，只是沉默地带着著女孩在墓里走了几天。
不知为何，他总隐约有种预感，只要出了这墓，她就又要离开了。
“又”？这个字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他明明还没完全失忆，怎么会有“再一次”的感觉？好奇怪。
果然，出墓那天，她又消失了。
这一次，他攥紧了手里的小风车，还有她给的照片，手镯也戴在手腕上。
他很努力地想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生怕下一秒，连这点模糊的印象也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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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祈愿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陪他一起等。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它，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棉袍，轻声说：“她会回来的。”
雪还在下，落在小风车的叶片上，晶莹剔透。
他把风车揣进怀里，转身回了内院，只是这次，他没再坐着看雪，而是站在门口，望着沐星离开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
说好的带我去集市听听铃铛的响，除夕去吃糖糕、买糖葫芦，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另一边。
沐星到了青铜门内。
门内没有预想中的风，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粘稠得近乎实质的黑。
像是浸了墨的棉絮，裹着潮湿的土腥气与陈年铜锈的冷意，贴在皮肤上竟有种微微的滞重感，连呼吸都似要搅开这浓稠的黑暗。
所以小官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一直守着吗？
指尖泛起微光，把周围的黑暗驱散，沐星径直走向最里边。
“出来吧。”
浓雾里，小天道的身子猛地一僵，藏在浓雾后的小爪子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祂心里直打鼓：她该不会要打自己吧？毕竟祂昨天急急忙忙把人喊来，连除夕都没让沐星好好过，和沐星守岁的人也落了空。
磨磨蹭蹭半天，终于露出了小身板。
“你这么急着让我来，现在我来了，你又虚晃时间。”沐星顺势半蹲下身，看着那团小身影一步三挪地蹭到自己跟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祂最好给自己一个解释，不然
小天道被点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伸出小手拽住沐星的衣角，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讨好：“我、我就是怕你打我嘛”
“不是说本源异常吗，先去看看。”没有回答祂这个问题，现在还是本源最重要。
“刚刚本源发生异动，像是要跑出来一样。”
天道在前面带着路，又回头看了一下沐星，见她面色还是那么平静，继续说道：“那些守碎人也压制不住本源逸散，直到你来之前还是处于暴动状态。”
“你进入青铜门之后那些能量又自动回收回去，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道也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祂还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宝宝，还没有接收到完整的传承记忆。
沐星听着，指尖的微光轻轻扫过身旁的石壁，那些原本嵌在石缝里的暗褐色印记，在光线下竟泛出极淡的金色，像极了本源能量流动的纹路。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天道攥著自己衣角的手上：“你能感知到本源现在的状态吗？是平静，还是在藏着什么？”
“感知不到。”天道摇摇头。
到了封印的地方。
沐星看着这么一大块本源碎片，比她在西王母宫里拿到的还大上不少。
“碎片就在那，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一点暴动要暴动的样子。”
要不是看见这些白团子瘫在地上，她都要怀疑天道骗自己。
沐星小心翼翼将地上的白团子捧进手心，抬眼问道：“这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身上携带着另一块本源碎片，二者产生了共鸣。”白团子缓缓开口。
“从你踏入这个世界起，它便一直在等。至于这次暴动是它等不及了。”
它已在无尽光阴里等了万万年，才终于再次触碰到另一部分同源的本源。
回溯过往，本源本是完整一体，却被生生拆作三份，分别封印在三座藏有最大块陨玉的之中。
另有少许逸散的本源，则被注入小块陨玉内，这样安排，都是为了镇压陨玉所带来的冲击还有它自身能量的逸散，遏制它对世间的破坏。
此事的根源，要追溯到这个世界初初衍生之时。
那时陨玉自天外坠落，携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撞入新生的世界，瞬间搅乱了天地秩序，撕裂了本源根基。
万般无奈之下，才只能用拆分本源、以源镇玉的法子，勉强稳住了这濒临崩塌的天地。
天道的声音带着穿越万载的厚重，在封印之地缓缓回荡：“那一次的动荡，几乎让这个刚诞生的世界夭折。”
“陨玉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不仅撞碎了本源，更让这个世界对于剧情的束缚有了松动。”
“再后来的一点点累积还有规则开始减弱，剧情产生了自我意识，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沐星听得心头一沉，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悬浮的本源碎片上，忽然明白它为何会在感知到自己时那般急切。
万万年的孤独等待，万万年的残缺之苦，换作任何存在，恐怕都难以按捺重逢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