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森的晚宴,还在继续。
虽然封于修对于满桌子的素食怨念颇深,但对于刚刚经历过灭族危机的精灵们来说,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劫后余生,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让人觉得酒香醇厚了。
林耀东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那种名为“百花酿”的果酒,眼神却若有所思。
“林先生。”
一个略显虚弱,但依然透着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凯尔萨斯,这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精灵王,在艾琳娜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种属于王者的气度已经回来了。
“身体怎么样?”林耀东没起身,只是抬了抬酒杯。
“还好,那股黑气拔出去了,剩下的就是养。”凯尔萨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正在盘算的精明。
作为一族之王,他想得比谁都多。今天是被救了,那明天呢?天澜族虽然退了,但在这弱肉强食的银河系,精灵族太弱了,必须得找个大腿。而眼前这个,不就是现成的、最粗的大腿吗?
“林先生的大恩,精灵一族无以为报。”凯尔萨斯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拜,大殿里所有的精灵都跟着跪了下去。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林耀东摆了摆手。“我说了,这是交易。”
“各取所需。”
“对于林先生来说,或许只是一场交易。”凯尔萨斯直起腰,眼神灼灼地看着林耀东。“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再造之恩。”
“而且……”
精灵王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艾琳娜此时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那月光纱裙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我有个不情之请。”凯尔萨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将小女艾琳娜,许配给林先生。”
“噗——!”旁边正在跟一颗坚果较劲的封于修,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封于修瞪大了眼睛,看看精灵王,又看看林耀东。
“卧槽?”
“老头,你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刚救了你的命,你就要恩将仇报……啊呸,是以身相许?”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耀东身上。艾琳娜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死死地攥着裙角,心跳得像擂鼓。她不反感。甚至……还有点期待。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尤其是见识过林耀东的英姿后。这种男人,就像是毒药,看一眼就戒不掉。
林耀东也没想到这老头会来这么一出。他放下酒杯,表情有些古怪。
“族长啊。”林耀东叹了口气。“你这算盘打得,整个银河系都听见了。”
“想用你女儿把我绑在精灵族的战车上?”
被戳穿了心思,凯尔萨斯也不尴尬。
“林先生是人中龙凤。”
“艾琳娜虽然实力低微,但也是光之森最美的花。”
“而且,精灵一族的血统纯净,对于诞下强大的后代……”
“打住。”林耀东抬手打断了他。“我有老婆了。”
“还不止一个。”
“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这……这不妨碍啊。”凯尔萨斯急了。在星际时代,强者的配偶数量从来不是问题。
“就算做小的……”
“行了。”林耀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对联姻没兴趣。”
“而且,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在这儿谈情说爱。”
他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微微一放。那种压迫感,让凯尔萨斯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来这里,是为了那块石板。”
“是为了去猎户座。”
“等事情办完了,我就得走。”
“猎户座”三个字一出。原本还在极力推销女儿的凯尔萨斯,脸色突然变了。那种变化,比刚才面对天澜族大军时还要难看。那是……恐惧。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说……”凯尔萨斯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要去哪?”
“猎户座旋臂末端。”林耀东看着他的反应,眼睛微微眯起。“也就是你们挖出那块石板的地方。”
“怎么?”
“看你的样子,那里有鬼?”
“哐当。”凯尔萨斯手里的权杖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耀东。
“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那里不是有鬼。”
“那里……”
“埋葬着诸神的黄昏!”
大殿内的欢快气氛,因为凯尔萨斯这句话,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还在奏乐的乐师停了手,跳舞的少女也僵在了原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老族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
“都退下。”凯尔萨斯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艾琳娜,你也退下。”
“父王……”艾琳娜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退下!”凯尔萨斯加重了语气,那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等到大殿里只剩下林耀东几人时。凯尔萨斯才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
“林先生。”
“你知道那块石板,到底是什么吗?”
“星图密钥。”林耀东重新坐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神色平静。“指向猎户座末端的某个高维禁区。”
凯尔萨斯苦笑一声。“星图密钥……那是好听的说法。”
“在我们精灵族的古老文献里,那东西叫——【地狱之匙】。”
老族长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
“林先生,你觉得我们精灵一族,为什么会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光之森星域?”
“这里资源不算最丰富,位置也偏僻。”
“甚至还要时刻面对空间风暴的威胁。”
封于修插嘴道:“因为你们喜欢吃素?”
凯尔萨斯没理会这个冷笑话。
“因为我们是守墓人。”
“守墓人?”林耀东眼神一凝。
“没错。”凯尔萨斯站起身,走到大殿后方的一幅巨大壁画前。那壁画已经斑驳,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