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魔界上下忙得热火朝天、工业园里机器轰鸣、高速路上车水马龙、学堂里书声琅琅的时候,天界那边,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凌霄灵台,天界最高决策之地。
平日里仙气缭绕、祥云朵朵的灵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围中。数十位圣人级别的存在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圆桌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的正是魔界外围那层淡黄色的玄武护界大阵。阵法表面流光溢彩,玄奥的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三年了。”
坐在首位的那位金袍圣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整整三年,我们连这层乌龟壳都打不破。”
没有人接话。
因为这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三年前,当魔界突然升起这层护界大阵时,天界高层虽然震惊,但并不慌张。在他们看来,再强的阵法也有极限,只要集中力量持续攻击,总有打破的一天。
于是,天界开始了对玄武大阵的“长期研究计划”。
第一阶段:阵法师团队。
天界几乎所有的阵法大师都被召集起来,组成了超过百人的“破阵专家组”。这些人里,有能布置覆盖一州之地的超级大阵的宗师,有能破解上古遗迹禁制的考古阵法师,甚至还有几位专攻“阵法破解学”的圣人。
他们来到魔界边界,隔着淡黄色的光膜,开始研究。
第一天,信心满满。
“这阵法看似玄奥,但只要找到阵眼,一切迎刃而解。”
第三天,眉头紧锁。
“阵纹变化似乎蕴含着时空法则?”
第七天,汗流浃背。
“不对,这阵纹是活的!它在自我演化!”
第一个月,崩溃了三分之一。
“我看不懂!我真的看不懂!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阵法!”
三个月后,剩下的阵法师们集体提交了研究报告,内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此阵非人力所能破。”
带队的那位阵法圣人甚至在自己的报告结尾加了一段感慨:“布阵之人对时空法则的理解,已臻化境。此阵与魔界本源融为一体,攻阵即是攻界。除非能一击摧毁整个魔界,否则无解。”
第二阶段:武力测试。
阵法师们不行,那就用蛮力!
天界调集了三百名准圣强者,组成“破阵攻坚团”,轮流对玄武大阵进行饱和式攻击。一时间,魔界边界处各种法宝神通满天飞,爆炸声持续不断,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第一天,阵法纹丝不动。
第十天,还是纹丝不动。
第一个月,依然纹丝不动。
那些准圣强者们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后来的麻木不仁,再到最后的怀疑人生——他们可是准圣啊!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三百人联手,连续轰击一个月,居然连让阵法晃一下都做不到?
两个月后,“破阵攻坚团”解散。解散时,团长——一位老牌准圣巅峰强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用了三万年的本命法宝摔在了地上,仰天长叹:“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三阶段:圣人亲自出手。
阵法师不行,准圣不行,那就圣人上!
三年间,天界的圣人们轮番上阵,几乎每个人都去魔界边界试过手。有的用剑,剑气纵横三万里;有的用掌,掌印大如星辰;有的用法则,时空都为之扭曲。
结果呢?
金袍圣人的本命法宝“无上昊极天镜”照在阵法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红发圣人的“焚天圣火”烧了三天三夜,阵法表面温度都没变。
白须圣人的“破虚神剑”刺在光膜上,剑尖直接崩了个缺口——那可是先天灵宝级别的神剑啊!
最惨的是紫袍圣人,他不信邪,非要试试自己的“九霄神雷”。结果神雷劈在阵法上,不仅没破开防御,反而被反弹回来,把自己劈了个外焦里嫩,养了半年伤才好。
三年下来,天界上下彻底认清了现实:这乌龟壳,真的打不破。
“诸位,”金袍圣人环视四周,声音疲惫,“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能怎么办?打又打不破,谈又没法谈——魔界都封界了,连个能传话的人都没有!
“我们的计划”红发圣人艰难地开口,“彻底被打乱了。”
何止是打乱,简直是粉碎。
天界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先蚕食魔界边境,掠夺资源,削弱魔界实力;等时机成熟,集中所有圣人力量,一举攻破魔界核心,摧毁魔界本源,将其融入天界;最后,将魔界所有种族收为奴隶,从此天界一家独大,称霸三界。
这个计划谋划了数十万年,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萧飞羽!
这个本该在魔界中摆烂一声,当各类种族美女舔狗的魔尊,不仅没死,反而突然“奋发图强”,先是一统魔界,然后提升了魔界整体实力,接着又搞出这么个乌龟壳阵法,把整个魔界封得严严实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飞羽”白须圣人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三年来他们讨论了无数次。
如果只是想自保,封界就够了。可根据长期在阵法外人员所观察的情报显示,魔界内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修路、办学、建厂、立法这哪是自保?这分明是在建设一个新世界!
“他在积蓄力量。”紫袍圣人阴沉着脸,“等他把魔界建设好了,实力强大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到时候,就不是天界攻打魔界,而是魔界反攻天界了!
“必须想办法!”红发圣人拍案而起,“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办法?什么办法?”金袍圣人苦笑,“阵法破不了,消息传不进去,连萧飞羽的面都见不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白须圣人缓缓道:“或许可以从人界入手?”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魔界封了,天界进不去,但人界人界可是连接天、魔两界的桥梁!而且人界是天界和魔界的基石,也是一个连接通道!
“详细说说。”金袍圣人坐直了身体。
白须圣人捋了捋胡须:“根据古籍记载,人界与魔界之间,存在着一些隐秘的飞升通道。虽然大部分都被封印了,但总有一两条漏网之鱼。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通道,或许能派人假装飞升入魔界,探查情况,甚至搞点破坏。”
“好主意!”红发圣人眼睛亮了,“只要能进去,就算杀不了萧飞羽,也能破坏他们的建设,拖延他们的发展速度!”
“就这么办!”金袍圣人拍板,“立刻组织人手,搜寻人魔两界的隐秘通道!记住,要隐秘,不能打草惊蛇!”
“是!”
众人领命而去。
凌霄灵台再次恢复安静。
金袍圣人独自坐在圆桌前,看着光幕上那层淡黄色的乌龟壳,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忧虑。
萧飞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究竟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天界边缘地区,流云城。
道玄门,白云溪的洞府。
洞府布置得很雅致,有竹有花,有琴有书,一看就是女子居住的地方。但此刻,洞府的主人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白云溪盘膝坐在修炼用的蒲团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
她试图入定,试图运转功法,但做不到。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萧三刀。
或者说魔尊萧飞羽。
“我是魔尊啊。”
那句话,就像魔咒一样,三年来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白云溪睁开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西方——那是魔界的方向。
三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道玄门内门弟子,每天为了一点修炼资源苦苦挣扎。然后,她遇到了“三刀道友”,那个自称下山历练、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跳脱却让人安心的前辈。
他们一起闯青木城,一起战仙帝,一起进星露河谷,一起抢机缘那段时间,是她修行生涯中最精彩、最刺激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遇到了可以追随一生的前辈。
可结果呢?
“我是魔尊啊。”
轻飘飘一句话,打破了所有幻想。
魔尊。
天界的死敌。
三界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可就是这个“最恐怖的存在”,曾经跟她一起躺平看戏,一起抢人零食,一起吐槽阵法太难,甚至在她突破时为她护法
这跟她从小到大听说的魔尊,完全不一样啊!
天界的教育里,魔尊是什么样子的?
嗜血残暴,生吃人肉,喜欢虐杀,以折磨生灵为乐总之,就是一切恶的化身。
可萧飞羽呢?
他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出手,会耐心地指点她修炼,会跟她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甚至会在她受伤时,笨手笨脚地给她包扎。
这哪是魔尊?这分明就是个有点跳脱、有点自恋、但心地不坏的前辈啊!
“可他确实是魔尊”白云溪喃喃自语。
三年来,魔界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天界。虽然天界高层极力封锁,但总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出来。
魔尊封界了。
魔尊在搞建设。
魔尊在办学。
魔尊在修路。
魔尊在立法
每一条消息,都让白云溪心情复杂。
她为萧飞羽高兴——他终于不再“摆烂”了,终于开始做正事了。
她也为魔界高兴——那些常年战乱的魔族,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但更多的,是担忧。
天界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三年来,天界对魔界边界的攻击从没停止过。虽然听说都失败了,但谁知道以后呢?天界底蕴深厚,圣人众多,万一真找到了破阵的方法
“你在担心他?”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白云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师尊——道玄门掌门,一位仙帝巅峰的强者。
“师、师尊”白云溪连忙行礼。
道玄掌门走到窗边,和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西方:“三年前你带回来的那位‘逍遥前辈’,就是魔尊萧飞羽吧?”
白云溪身体一僵,低下头:“是”
“不用紧张。”道玄掌门摆摆手,“为师不怪你。你当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他确实帮了道玄门不少忙。”
白云溪松了口气。
“但是,”道玄掌门话锋一转,“你要记住,他是魔尊,你是天界修士。这是立场问题,无法改变。”
“我明白”白云溪小声说。
“不,你不明白。”道玄掌门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你真的明白,就不会三年来修为毫无寸进,整天魂不守舍了。”
白云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天界高层正在谋划新的行动。”道玄掌门压低声音,“据说要从人界找飞升通道,潜入魔界。”
白云溪猛地抬头:“什么?!”
“消息很隐秘,我也是偶然得知。”道玄掌门叹道,“溪儿,听为师一句劝——忘了他吧。你们不是一路人,永远不可能。”
说完,道玄掌门转身离去,留下白云溪一个人站在窗前。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白云溪望着西方那片看不见的魔界,眼中满是担忧。
萧飞羽
你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