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河指尖摩挲着下唇,低声嘀咕:“靠,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寡妇昨晚到底逃没逃……才不是对那几个风韵犹存的美妇动心呢。”
他目光扫过大宋军阵中的几道倩影,心头微动。
那些女人还没变成寡妇——而他偏偏就想看她们成为寡妇。
绝不是因为她们眼波流转、身段婀娜,纯粹是……战术考量。
“你们原地待命,我有点事。”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残影,从山巅骤然消失,如风掠林,直扑大宋军营。
他要问个清楚:昨夜变故,她们究竟作何选择?
会不会为了杨延昭父子,向安王低头?
“宁头,咱们现在咋办?”
“秦王箫河要伐大宋,连出云宫主都亲自领兵压境……我们还跟不跟他?”
“这特么太难选了!投靠吧,像叛徒;不投吧,大宋眼看就要完蛋。”
“朝廷烂透了,大臣一个个饭桶,三面开战,这不是找死?”
“唉,咱就是个小角色,能翻出什么浪来?”
有人突然抬头,语气坚定:“宁头,不如投出云宫主吧!有她在,就算大宋亡国,百姓也能少受点罪。秦王箫河多少会卖她几分面子。”
众人纷纷点头,视线齐刷刷落在宁远舟身上,等他一锤定音。
宁远舟沉默片刻,摇头道:“这事不能草率,我得再想想。”
众人默然。
确实,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元禄低声问:“宁头,咱们是要救安宁郡主,还是等秦王回来?”
“安王身边有天人境高手,强闯等于送死。等箫河回来再说。”
“是,宁头。”
苏樱坐在青石上,指尖缠着一缕散落的长发,眼神恍惚。
脑子里全是箫河刚才那句轻佻又暧昧的话——亲吻?
大宗师之境?
战争将至?
她心跳加速,脸微微发烫:要不要……真亲他一下?
可念头刚起,她猛地回神——“该死!他人都跑大宋军营去了!我现在想通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追过去当着千军万马吻他?”
咬紧银牙,苏樱几乎要把唇瓣咬出血来,又气又恼。
而此刻,箫河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花解语与柴郡主身旁,冷声低喝:“都退下!”
花解语猛然回头,见是他,立刻抬手制止麾下将士动手。
柴郡主几步上前,眸光复杂:“小混蛋,你没走?”
箫河勾唇一笑:“我说过我要走吗?”
“你疯了吧?”
花解语皱眉,“大宋已被安王联军团团围住,你还敢回来?不要命了?”
“知道被围。”
他毫不避讳,直视二人,“所以我直接问——昨晚,你们逃了吗?杨延昭父子被抓,你们会不会为他们投降?”
花解语神色凛然:“我们没逃。军队在,我们在。更不会为他们降敌。”
箫河挑眉:“所以……你们没跟杨延昭一起走?这么说,杨延昭不仅扔下大军,连你们也丢下了?”
花解语缓缓点头:“没错。但他是为了保全杨家血脉,宗保是杨家唯一的男丁。”
柴郡主站在一旁,垂眸不语。
昨夜,丈夫和儿子被困,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如今,他们即将在万军之前被处决,她救不了,动不得,心如刀割。
箫河轻轻一笑,声音低哑:“明白了。柴寡妇,你男人和儿子……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谜底揭开了——她们没逃。
不是不想活,而是不愿弃军苟且。
杨延昭带走杨宗保,只为延续香火。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杨家,终究断了根。
他望着眼前这两个女子,心中竟生出几分敬意。
明知留下是死路一条,她们仍选择挺立如旗。
“小混蛋!”
柴郡主猛然抬头,眼中怒火迸溅,“你叫谁寡妇?”
杨延昭还没死,她算哪门子寡妇?
可柴郡主心里却像压了座冰山——杨延昭虽未亡,却跟死了没两样。
一个活着的太监,守着空房十来年,这命,比守寡还苦。
花解语一把拽住箫河的衣领,低喝:“小混蛋,闭嘴!别瞎嚷嚷!”
“懂了懂了,我打住。”
箫河刚要摆手,话音未落——
咚!咚!咚!
战鼓轰然炸响,如雷滚过荒原。
安王联军阵前,尘土翻腾,两名披枷戴锁的男子被粗绳拖出。
铁链哗啦作响,正是杨延昭与杨宗保,父子二人满身血污,步履踉跄。
安王策马而出,长鞭一指,声若裂帛:“杨家的女将们!你们的夫君、儿子在我手上!只要放下兵器,率军归降,我饶他们不死!”
风卷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仿佛死神的披风。
片刻后,马蹄踏碎寂静。
花解语一马当先,身后六道倩影紧随而至——七位美妇英姿飒爽,红妆未褪,杀气已凝。
她扬眉怒视,嗓音清冷如刃:“安王!杨家没有跪着活的人,只有站着死的魂!”
“你不怕他们死?”
安王冷笑。
“生死有命,战场无亲。杨家人,死也要死在马上!”
“可杨宗保是杨家第三代唯一的血脉!”
安王声音陡然拔高,“他若断气,杨家香火就此灭绝!你们忍心?!”
七人沉默。
风停了,连旗帜都僵在半空。
她们当然知道——宗保是杨家最后的根。
可为了这条命脉屈膝叛贼?
她们做不到,也不敢做这个决定。
安王调转马头,面向大宋军阵,朗声道:“大宋将士们!昨夜,杨延昭带着亲儿子逃了!你们的统帅,抛下你们独自求生!你们还要为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拼命吗?”
他张开双臂,如同布施恩典的神明:“本王在此立誓——降者不杀,不奴,待遇与我军同等待遇!五万精锐边军,本王正缺!”
箫四眯眼问:“王爷,您真觉得他们会降?”
安王抚须轻笑:“人皆畏死。只要有人带头,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刻,大宋军中。
箫河扫视四周,心头一沉——军心动摇了。
士兵眼神游移,握刀的手都在抖。
“杨延昭真是蠢到家了!”
她咬牙切齿,“统帅临阵脱逃,军心岂能不乱?就算为了保全杨宗保,也该让柴寡妇她们带人突围啊!现在倒好,全军覆没的祸根,就是他自己种下的!”
他……是怕死才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