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晚香玉与海水混合的独特气息,远处宫殿里传来悠扬的古典乐,与这里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他躲在一尊重金打造的阿波罗雕像后,感知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很快,一名负责巡视花园的侍者提着一个垃圾袋,走进了他的伏击圈。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
一分钟后,叶远从灌木丛中走出。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标准的白领结,脸上多了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最普通不过的银色面具。
【杰尼亚的限量款,用料还行。】
他抖了抖衣袖,内心毫无波澜地给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下了个评语。
至于那名侍者,此刻正被扒光了衣服,捆得象个粽子,嘴里塞着他自己的领结,躺在灌木丛深处,至少能睡上十二个小时。
叶远程起侍者留下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喝剩的香槟,姿态优雅地推开通往宴会厅的鎏金双开门。
“哗——”
一个纸醉金迷、流光溢彩的世界,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近十迈克尔的穹顶垂下,如同一串串凝固的钻石瀑布,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穹顶之上,是文艺复兴时期巨匠绘制的《诸神之宴》,画中神明们的眼神,仿佛在漠然注视着下方这群人间顶端的“信徒”。
地面铺着来自波斯的顶级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三五成群,男士们身着顶级的定制礼服,女士们则穿着最新款的高定时装,佩戴着足以在任何一家博物馆展出的珠宝。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极尽奢华的威尼斯面具,遮掩了身份,却放大了欲望。
空气中,顶级雪茄的醇厚烟草味、名贵香水的芬芳和金钱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叶远程着托盘,目不斜视地穿行在人群中,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名训练有素的侍者。
他的感知,却象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在宴会厅东侧的局域,一个身穿纯白色丝质礼服,戴着一张威尼斯经典“bauta”方脸面具的男人,正端着一杯威士忌,与一名头发花白、气度不凡的老者低声交谈。
正是arborist。
他换了一身行头,也换了面具,但那股被“追魂引”锁定的气息,在叶远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醒目。
那个如雕像般的大提琴手,此刻就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把古朴的大提琴,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无人敢上前盘问。
叶远注意到,arborist端着酒杯的手,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颤斗。他脖颈处靠近衣领的位置,皮肤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暗青色。
【碧绿色的药剂,只能暂时压制毒性么……看来,我的‘太乙针经’,不是那么好解的。】
叶远心中冷笑。
那一针,不止是追踪。针上附着的真气,正在不断破坏他颈部神经丛的生理结构。若无他亲手施针拔除,最多二十四小时,arborist的整个左半身都会彻底瘫痪,神经坏死,神仙难救。
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舞台上,灯光一暗。
一名身穿红色丝绒西装、风度翩翩的拍卖师走上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圣卢西亚。今晚,我们将共同见证历史。”
拍卖师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煽动力。
“在见证我们今晚的压轴珍宝之前,先为各位呈上一件开胃小菜——来自神秘东方的‘不凋花’。”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身材高挑的礼仪小姐抬着一个由恒温水晶罩复盖的托盘走上台。
水晶罩下,一株通体碧绿、形态奇异的植物静静绽放,它的花瓣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不是凡间之物。
“此花名为‘碧落’,采摘于崐仑雪山之巅,三百年开花一次,花开之后,永不凋零。根据古代医书记载,它是炼制传说中‘驻颜丹’的主药……”
拍卖师的话还没说完,叶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碧落!
这东西,他只在《太乙针经》最末页的孤本残卷上见过记载。它并非用于驻颜,而是炼制“续命金丹”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这味药,能为油尽灯枯之人,强行续命七日,为施救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可以说,这是真正的逆天改命之物!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起拍价,五千万欧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欧元。现在,竞拍开始!”
拍卖师话音刚落,arborist身旁的那名白发老者,便毫不尤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亿欧元。”
他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声音苍老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老者手中的8号牌,也认出了他的身份——欧洲最古老的银行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旁支掌舵人之一,菲利普·罗斯柴尔德。
看来,这株“碧落”,他是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大厅的角落响起。
“一亿零一百万。”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普通银色面具、穿着侍者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托盘,随意地举起了刚刚从桌上顺手拿来的一块号牌。
是叶远。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arborist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隐藏在bauta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搅局的“侍者”。
尽管换了装扮,变了声音,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锁定感,让他瞬间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敢闯到这里来!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者”罗斯柴尔德之间来回移动。
在这等场合,挑衅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权威,无异于自寻死路。
菲利普缓缓转过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通过单片眼镜,审视着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