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瑞士那边激活b计划,联系瑞银的执行董事,我需要他在半小时内,以我的名义批出一笔紧急授信。”
“告诉伦敦团队,盯死罗斯柴尔街资本的动向,我要他们每一笔交易的详细数据,一分钟都不能延迟!”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丝质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仿佛一位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帅,冷静、精准、杀伐果断。
金融市场的战争,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如同狂风骤雨,旨在彻底冲垮唐氏集团的资金链。
挂断电话,唐宛如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掉的红茶。
“撑不住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远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服,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从酒店送来的威尼斯地图,以及那份羊皮纸名单的复印件。
“他们的资金量,超出了我的预估。”唐宛如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不是菲利普一个人能调动的能量,他背后,是整个罗斯柴尔德银行,甚至……是常春藤联盟的集体意志。”
“所以,我说了,不要跟他们拼消耗。”叶远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和名单上一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
“你想直接找他?”唐宛如皱眉,“这太冒险了。他是意大利最老牌的银行家之一,在威尼斯根深蒂固,被称为‘舄湖之王’。他的安保力量,不会比圣卢西亚岛差。”
“硬闯,当然是下策。”叶远笑了笑,他拿起名单的复印件,指着马里奥·贝尼尼名字旁的一串不起眼的密码符号。
“这个符号,代表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病——‘黑郁金香’。中咒者,每到月圆之夜,血液会逐渐凝固,如坠冰窟,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现代医学,查不出任何问题。”
唐宛如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算算时间,下一个月圆之夜,就快到了。而他的征状,应该已经开始出现了。”
唐宛如瞬间明白了叶远的计划。
对于一个即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顶级沃尓沃来说,钱和权势,都失去了意义。唯一能让他动心的,只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叶远,就是那个唯一能给予他希望的人。
这已经不是商战,而是……攻心。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林薇走了进来,她的神色有些古怪,手中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丝绒盒子。
“唐总,叶先生,”她将盒子放在桌上,“刚刚酒店前台送来的,说是……马里奥·贝尼尼先生,送给二位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他们还没找上门,对方竟然先递来了橄榄枝?
唐宛如打开盒子。
里面,并非什么珠宝或贵重礼物,而是一张烫金的请柬,以及两张制作精巧的威尼斯传统面具,一张是像征权力的“王者”,一张是神秘莫测的“医生”。
请柬的纸张厚重,边缘烫着一层薄金,散发着古老油墨和金钱混合的气味。
“恭候二位今晚光临总督宫,参加‘假面之夜’慈善晚宴。”
“总督宫,他的地盘。”唐宛如放下请柬,声音冷了下来,“这是鸿门宴。”
“是鸿门宴,也是求救信。”
叶远拿起那张绘着长长鸟嘴的“医生”面具,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轻巧得象个街头魔术师。
“他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重到开始怕死了。”叶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他不敢赌我们不上门,又怕我们找上门。所以干脆把我们请到他的主场,那里有他几百个保镖,有他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他以为那样就能掌控一切。”
唐宛ru看着叶远脸上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竟莫名地松弛下来。
金融战场上的亿万搏杀,似乎还没有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来得有分量。
她拿起那张像征权力的“王者”面具,冰冷的面具贴在指尖,却仿佛点燃了她骨子里的骄傲。
“国王和医生,他倒是分得清楚。”叶远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面具,乐了,“你去负责艳压全场,我负责给他看病。”
唐宛如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成交。”
夜幕降临,威尼斯的水道被两岸的灯火映照得流光溢彩。
套房里,唐宛如已经换上一袭低调却极尽剪裁的晚礼服,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耳环。而叶远,早已穿戴整齐,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份威尼斯地图。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不是唐宛如那部最新款的手机,也不是叶远自己的。
声音来自他口袋里,那部从杀手arborist身上摸来的,其貌不扬的一次性手机。
叶远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没有来电号码,没有署名,内容甚至不是任何一种现代语言。
那是一行简短的古拉丁文。
叶远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整个人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凝固在那行小字上。
“怎么了?”唐宛如从镜中看到了他的异样,转过身来。
叶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一字一顿地将那行文本念了出来:
“ors certa, hora certa”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唐宛如精通数国语言,但这句古老的谚语,她也只是略有耳闻。
“什么意思?”
叶远抬起头,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唐宛如从未见过的风暴。
“意思是……”
“死亡是确定的,只是时辰未定。”
这不是罗斯柴尔德的风格,更不是常春藤联盟的手段。
这句谚语,是一个警告,更象是一个来自古老阴影中的标记。
arborist已经死了,这部手机本该是废品。
发信人是谁?
是敌是友?
还是说……在这场牌局里,除了他们和常春藤联盟,还有第三个玩家,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知晓他所有秘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