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尔玛雪河朝袁福通那里去了,校场一阵哗然,曾受其恩惠者纷纷请命,欲将尔玛雪河迎回,谢少逸亦是心头激荡,不为尔玛雪河疗愈之能,单凭他与雪河皆为后世穿越而来,断不能教她落入妖魔之手,遂请命道:“师父,北海苦寒,皆为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恐尔玛雪河在望春城中受了委屈,不若今夜我领亲兵奇袭那里,好将她救回?”
谢少逸话音刚落,场中又是一片哗然,更有甚者已在私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起来,已是失了军纪。闻仲便知,自己若再不表示,只怕压不住营中议论,以至于让徒儿在失了威信,拍案怒斥道:“少逸!跪下,向将士们认错!向我大商军旗叩首!”谢少逸不明所以,却也遵从,又遭闻仲当头敲打,骂道:“我知你与她有旧,却也不能因此失了礼法,断不可与妖魔行!”尔后又对众将士陈道:“凡我大商子民,当是记得,礼不可废,纵战亦当依法,以堂堂之军、方正之旗而胜之,不得以妖魔行!”随后背过身去,面朝饕餮之旗躬身,痛声道:“今日少逸竟有此大逆不道之言,太王大甲若有怪罪,当责我身,实我教导无方矣”
一番告罪,闻仲接替谢少逸之位,于校场台前陈词安排道:“袁福通高挂免战牌,虽已避战,将士们亦不可懈怠,还须好生操练才是。”顾忌尔玛雪河离去影响,又劝慰道:“吾等受雪河仙子恩惠,自是不能教她落入袁福通之手,尔等勿念,少时我便修书一封,教那袁福通将人还来。今日无战事,诸将诸军各自归营去罢!”
待众将士散去,闻仲连忙将谢少逸拉起来,扯进帐中,小心责备道:“少逸,我知你心急,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讲出夜袭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谢少逸当然辩解:“师父,兵者,诡道也,对决取胜、奇袭夺旗皆在战法中!怎得不能明说?”闻仲一愣,捋着胡子品味片刻,劝慰道:“好一个兵者,诡道也,徒儿有此见识,我心甚慰,待到日后你接受太师之位,我大商必定还是无敌之师。然世有礼法,两军对阵当尊军礼,若是失了大义之名,纵是胜了亦会被天下人耻笑,往后,这夜袭之语却是不能再大庭广众下说了……”谢少逸听出闻仲话外音,连忙问道:“那……师父以为?……”闻仲扫视周围,未觉窥伺,招呼谢少逸更进一步,窃声道:“你且附耳过来……”
少时,不知谁喊了一声“有刺客,保护太师!”教大营震动,营中将士连忙拿起兵器朝着闻仲大帐靠去,未到近处,已闻打斗声。忽的,闻仲一声大喝:“小贼,哪里走!”
轰的一声,营帐炸开,一道人影翻飞而出,闻仲操着双鞭紧随其后,众人哗然,纷纷让开一道退路,二人且战且走,一直到了北营东门出,只见闻仲架起双鞭,天目一开,雷法便成,滋啦啦声中操着双鞭欺身上去,刺客黑障覆面、藏头藏尾,不知究竟何人,竟与太师打的难解难分。
好在军纪严明,初显慌乱,片刻后便已列阵,伍长持钢刀于近处伺机而动,寻常兵士则以竹牌释放雷法亦或者以弓缴策应掠阵,那刺客倒也身法了得,竟也招架得过来。
眼见时机已到,闻仲暗中传音一声,尔后手上一发力,一掌将刺客打到营外雪地上,那刺客许是受了些伤,语调有些奇怪,撂下一句“闻太师不过如此!”,便远遁了去。
闻仲也未追赶,言说道“穷寇莫追,先检查营中可有损伤,尤其是要查便犄角旮旯的地方,提防好妖魔诡计!”大多军士散去,留下几人护送闻仲回中军。
刚出北营,未到中军,却见“谢少逸”姗姗来迟:“师父!”闻仲立时上前,按住其肩膀,问道:“可是准备好了?”闻言,谢少逸连忙回应:“已是准备妥当!”闻仲从怀中摸出印信,交于谢少逸,说到:“好,那你便出发吧!到了望春城,还需小心行事!”
“谢少逸”应声接过闻仲印信,便领这亲兵一路出了北营,朝望春城方向去了。
刚出大营没多远,便见有人拦路,正是先前袭营的刺客,瞧见“谢少逸”领亲兵出来,此刻终于剥开伪装,露出真容,竟与“谢少逸”一般无二,亲兵与“谢少逸”连忙见礼:“少师!”
原来这“谢少逸”乃亲兵伪装,先前刺客才是真人。谢少逸接过闻仲印信,藏于怀中,点了点头,对亲兵叮嘱道:“尔等凭文书叫开城门,作使入城,须得小心行事,若见异动,可望风而逃,他袁福通若还有几分人性,必不会为难尔等”
说罢,谢少逸便身化雷光,先一步朝望春城去了。
除谢少逸外,还有一人亦在风雪中奔走疾行,那便是缘劫。
却说缘劫一路神行御风,到了北海最外围的荒原上,依据记号寻找,终于到了一个隐秘角落,刚一落地,便见奢比尸狼狈至极,随手唤来几道雷光打在他身上,教他又难受几分,嗤笑道:“奢比尸,你急唤我过来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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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女子无波无澜的声音,对上其慈悲面庞,奢比尸便知自己等的“大人”到了,顾不得身上难受,谄笑上前,半跪恭声:“大……大人,唤潮城毁了……”
“毁了便是毁了,左右不过一城罢了”
缘劫此言竟教奢比尸垂首深埋,尽可能小声却又不得不说:“有……有人搅局,渊默众的事失败了……”
缘劫忽的蹙眉,掌中宝奁只是闪过两道微光,奢比尸的惨叫声便已响彻一方:“奢比尸,你经营数百年,竟是一无所获?若都是你这种酒囊饭袋,无怪蚩尤会被放逐”
只一瞬,奢比尸便觉冷的、热的、苦的、辣的全都在他身体里过了一遍,教他忍受不了一分,连忙祈求道:“大人!不是我没本事,而是有人搅局,您不知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您可知我在唤潮城见到了谁?”
缘劫声音冷冽,听不出任何色彩:“你最好能有个像样的理由来,否则……”
奢比尸磕头如捣蒜,痛诉道:“大人,是太阴之主和天命玄鸟!”
缘劫先是一愣,随后怒而斥道:“奢比尸,你就算要骗我也要编个像样的理由罢!”宝奁灵光大盛,术法牵动,教奢比尸直坠万千因缘幻境,只一瞬便已在幻境中生灭三万三千次。
缘劫手段到底残忍,竟教浊念秽血之妖魔都痛苦流涕,听其辩解道:“大人!小的怎敢骗您,我奢比尸能从古活到今凭的就是这逃命……不是,趋吉避凶的本领,别的不敢说,对于那些天地正神的感应,小的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闻言,缘结心头疑惑丛生。观奢比尸惨样,料定他不敢骗自己,那天命玄鸟之事假不了,可若如此,先前自己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家伙就不是执音……可为何她二人样貌如此相像,竟教自己都会认错……
心念沉入宝奁,境中映出二女面容,缘劫借女娲宝器窥探二人因缘,作了然状,便放过了奢比尸。
奢比尸劫后余生,却听缘劫吩咐道:“奢比尸,我这又有事要你去做,若是做好了,唤潮城失利可不做追究,甚至兵主蚩尤归来时还会记你一功!”
奢比尸立即上前表忠:“缘劫大人,您请吩咐!”
“你且潜入北海深处,到海上寻找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山所在……”
“若是找到了该如何?”
缘劫声音平静,似是在讲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找到了,不论你使什么法,都要将三仙山毁去,我要你引爆北海禺强神性蔓延,教北海成真正的人间炼狱,这张苦难画卷便是你献给兵主的回归之礼!”
奢比尸有苦难言,寻找三仙山谈何容易,更何况须直面禺强神性,他一个小小的浊念秽血之妖魔哪能当此重任!可若是不同意,怕是下一秒便会成为缘劫泄愤的工具。答应了是九死一生,不答应怕是现在就死,似是又想到什么,靠到近前试探道:“那……大人……那个天命玄鸟怎么办?”
缘劫却是掐灭了奢比尸最后的幻想,说道:“便不是你一个小小妖魔可以操心的了,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