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空中的皎洁明月，梦灵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这大概是自从成为圣女以来，神明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回应自己？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月神刚刚说过的话。
“源于异乡的旅客”……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天上的神明没有催促梦灵，月光依旧温和地洒落，为少女清扫着周围的一切黑暗和污秽。
直至梦灵心中下定某种决心时，源自心灵的遥远连接被忽然放大，几乎是一瞬间，梦灵就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静谧的巨大古堡门前。
天空上，是一轮皎洁、皓大的明月。
根据教典的记载，相传月神的居所是月色下的某个巨大城堡……这里似乎就是月神的居所？或者换个说法……祂的神国。
圣女升入神国……放眼历史，或许她是第一位吧？算是“名留青史”的壮举了。可惜梦灵现在没功夫思考这些，因为就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站着一位大约是她两倍身高，有着银色长发的女子。
根据教典的大致记载，月神是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轻女子，她有着银白色的长发，好似月色般，散落在地……眼前这位，就是月神了吧？
“你可以把吾看作月神……不过神明的本体太过高大，这只是一具在你面前的微缩投影。换个你能理解的词，大概是……月神zip？”
梦灵：？？
不是，怎么你也会读心？而且zip又是什么鬼……总感觉不太像西幻世界的神明能理解的词汇吧？
“吾知晓，你是来自世界之外的灵魂，吾也知晓，你虽为圣女，对吾的信仰从来都谈不上纯粹……”
听到这里，梦灵立马就汗颜了。
圣女被自家神明戳穿信仰不纯什么的……
不过这不是怕某只白毛萝莉上帝吃醋嘛……
“但吾并不在意。”
好在对方并不打算追究。
“异乡的旅客，吾可以告诉你这方世界的真相、魔与神的真相……但是相应的，吾也需要你答应一个要求。”
“吾需要你……告诉吾，世界之外的真相。”
这倒是完全出乎了梦灵的意料。
世界之外的真相……但是当初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音祈模拟出来的一场“梦境”吧……哪来的世界之外？
也就这一瞬间，梦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月神也没有催促，因为祂已经知道了。
梦境吗……原来如此。
祂的瞳孔亮起一抹银色辉光，下一秒，整个神国随之变幻。
周围的景色，变为一片又一片农田和茅草屋，人们在田里辛勤劳作着，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城邦。
“曾经……很久很久以前的曾经，世上只有凡人，没有神明。”
“人们总喜欢崇拜自然现象，有人崇拜太阳，有人崇拜月亮，有人崇拜光明本身……直至原始部落过渡到社会。”
“国王为了稳固统治，便用信仰来约束人们，教会也随之诞生……于是，在无数人们的信仰中，我诞生了。”
“随后，是光神，是夜神，是水神……社会变迁，王权更替，信仰轮转……众神随着各自的信仰诞生，史称『众神时代』，历法也变为众神历。”
梦灵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太过惊讶。
对方所说的“神明诞生的过程”，和音祈讲的《神诞论》完全契合呢……信仰的神明本不存在，而是诞生于思潮。
那么……众神时代结束的原因，也就很好猜了吧？
月神依旧在讲述着，目光看着远处的虚幻城邦，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时空。
“王权兴衰更迭，有的国家强盛了，有的国家灭亡了……伴随着各自的教会与信仰。信徒们有的死亡了，也有的被迫更换信仰……于是，有的神疯了。”
“疯神肆意破坏着世界，直至其余神明将其联合镇压在世界的角落。”
这是……锚点偏移导致的『神灾』？
然而，月神的讲述仍在继续。
“世界继续发展，于战争后，文明意识到和平的珍贵，政权也逐渐稳固……”
“人们安居乐业……科技……也随之发展。”
梦灵注意到，在说到“科技”两个字时，月神的脸上，似乎涌现出一抹……痛苦？
下一秒，神国的景象再度变幻着，转眼间，梦灵就“回到”了那处残破的城邦和属于“夜神”的教堂。
但神明的目光似乎不止于此，景色再度变幻，不断地被拉远，穿过一片又一片深褐色的焦土，和一处又一处破败的、满是魔物的城邦……
直至神明的目光，停在一处巨大的、贯通天地的银色屏障前。
“科技……随之发展，人们也开始用截然不同的目光看待自身、看待生命、看待神明、看待……日月星辰。”
“苹果为什么会落在地上？云彩又为什么会飘在天上？天空真的是天空女神的裙摆吗？星辰又真的是夜之女神的宝珠吗？”
“人们开始求索，然而，当他们知晓真理前，神明再一次疯了。”
说到这里，月神轻轻叹了口气。
但梦灵已经完全愣住，无暇顾及了。因为在她眼前，在屏障的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残破的、魔物遍布的……现代都市。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不算宽敞的道路上，停着密密麻麻的，类似汽车的交通工具。
而最让梦灵在意的，是不远处的一处……火箭发射场？
发射台上，一枚巨大的火箭直指苍穹，然而箭体却有数道深深的抓痕，乃至穿透了箭体……就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给贯通了。
眼前的景象，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现代社会吧？！
“人们探索生命本源，探索遗传与基因，知晓了自己的起源来自进化，而非神明……生命女神疯了，但祂不忍伤害自己的子民，而是艰难地了结自身，悄无声息。”
“人们探索大地，地壳、地幔、地核，知晓了脚下的土地源于地质演化，而非大地之神的盔甲……大地之神疯了，但祂也不忍伤害自己的子民，而是在彻底失去理智前，拼尽全力了结自身，留下的只有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人们探索天空，探索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热层、外逸层……直至知晓了宇宙的存在，天空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而非天空女神的裙摆，他们还兴高采烈地发射火箭，准备亲自上去一探究竟……天空女神疯了，只是祂的发疯太过突然，也太过彻底，甚至来不及阻止自身，理智就丧失殆尽。”
“祂降下神罚，于是本该步入星辰大海的新兴文明，就此被历史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