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诺斯还维持着拉开衣服的动作。
林诺听见他似是自言自语的下一刻,伸手抓住了那件柔软的真丝内搭。
接着,他没有犹豫,往上一掀。
半截子白晃晃的腰露出来,流畅有力的线条下是紧实的腰腹,只是从肋下到腰眼,斜斜布着一条可怖的伤口。
伤口外翻,裸露着粉红的软肉,渗出丝丝血迹。
幽幽的还有点水面般的反光,林诺这才感觉手下的衬衫有点事湿润。
林诺反应过来,刚刚尤拉诺斯半天才来开门,是因为在等伤口愈合。
明明是这样狰狞的伤口,却被粗暴地强制弥合。
林诺沉默着,半晌才放下那半截衣角。他往桌子前紧走两步,拉开桌洞里合拢的抽屉,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用过的玻璃瓶。
因为刚刚抽屉关着,林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林诺回身,抬眼看着尤拉诺斯,尤拉诺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堪称怯怯地在观察林诺的神色。
“不是我……我没有……林诺。”
尤拉诺斯说话时尾音轻颤,“我答应过你,我不会骗你的。”
林诺静静看着尤拉诺斯,眸中不见波澜,他在想尤拉诺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他么。
看林诺半天没回应他,尤拉诺斯以为林诺是生他气了,脸色巨变,看着林诺,嗓音喑哑急急说道:“真的不是我……”
尤拉诺斯紧紧攥着制服,攥得那么用力,抓得制服敞开的排扣嘭一下脱落。
纽扣落在地上,发出哔啵的一声轻响。
他这么解释着,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头慢慢低垂,再次看向自己肋下。
他眼里逐渐显出迷茫,喃喃自语道:“真不是我做的吗……我好像……记不得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怎么了……”
尤拉诺斯紧皱着眉,试图让自己回想起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他一会儿说不是我,一会儿说我刚在做什么。
林诺看着尤拉诺斯,后脊兀的像是有一层小蚁爬过,一阵不寒而栗的寒气从心底往上窜来。
尤拉诺斯撕扯衣服的力度越来越大,让手下的一排扣子,几颗崩裂,几颗碎成齑粉。
陡然间,林诺惨白着脸,急急打掉了尤拉诺斯紧拽着衣服的手。
制服本身还穿在尤拉诺斯身上,尤拉诺斯一放开那小片布料,制服不再受力,回缩回去,只留下尤拉诺斯脖颈边一片红色的勒痕。
这是制服衣领勒的。
尤拉诺斯被林诺的动作吓了一跳,终于不再来回颠倒那两句话,反而怔怔看着林诺。
那双鎏金的眼眸一如既往绚丽,看着清醒,显出一点迷茫,更多是惯常的略显淡漠的残忍。
林诺弯腰从军靴侧边,抽出他随身带着的软纤维玻璃刀,刀侧搭在自己手心,就要用力一划。
尤拉诺斯察觉林诺的动作,他速度几乎快成残影……
林诺要下刀的动作顿住,他的手心完好,那把往下划的刀,被尤拉诺斯握在手心。
尤拉诺斯硬生生握住刀身,这才让林诺停下来。
软玻璃小刀只有短短一截刀把,透明刀身看着没有锋芒,却锋利至极。
滴答滴答……
秾红黏腻的液体,从尤拉诺斯手心渗出。
尤拉诺斯的嘴唇白得可怖,他摇摇头,“不要……”
他不要林诺伤害自己,放血给他来安抚他,为了那稀薄的一点信息素。
林诺心里像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坠着,嗓子眼也堵的说不出话来。
尤拉诺斯平日里看着一点异常也没有,如果不是他感觉不对,是不是哪天,尤拉诺斯还没有被精神暴动折磨死,反而无声无息就被自己杀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诺红着眼,问得细弱又艰难。
最近尤拉诺斯不是表现得很好么,他之前一直离索群居,现在因为他,和大家的关系都有所缓和,还很愿意帮着一起出主意,林诺甚至以为他开始懂得了什么叫做伙伴。
尤拉诺斯像是被林诺眼中的那抹红惊醒,他抿紧唇瓣,张开欲言,半天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呐呐无言。
只无意识把那把刀握得更近,他一点都不痛。
“你松开手。”
尤拉诺斯依言放开,被划开的口子得了自由,肆无忌惮往外冒着液体,粘了一手的黏腻。
林诺伸手,握着尤拉诺斯手腕,牵着他到洗漱间简单冲了冲手。
拉他到桌前,林诺找出抽屉里未开的试剂,打开一瓶,小心淋在尤拉诺斯手心上。
尤拉诺斯全程任由林诺动作,只一双眼睛,一刻不落地黏在林诺身上。
尤拉诺斯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是他自己做的。在离开林诺房间后,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开灯。
他似乎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下,接着他就忘记发生了什么。
尤拉诺斯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惊讶,还半点不觉得害怕。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嫉妒啊。
嫉妒得快发疯了。
林诺的视线永远在别雌身上,他关心每一个朋友,他的朋友如此的,如此的多。他越来越闪耀,他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把所有林诺身边的雌都杀掉,可是……不能……林诺会很伤心,会对他很失望。
“为什么?”
林诺把那瓶药剂倾倒完,定定看着尤拉诺斯。
尤拉诺斯微低头,望进林诺眼里,他喉轮滚了滚,唇缝微启,半天,他才挤出一句,非常低微。
“我,怕。”
“怕?”林诺无意识重复着这个词。
尤拉诺斯终于把自己埋藏心底的话说出来,他眸光闪动,似乎不再敢看林诺。
林诺在心里叹一口气,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原因。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忽视尤拉诺斯了。
可是林诺之前明明和尤拉诺斯说得很清楚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林诺已经想明白了,这几年他们日夜朝夕相处,他并不反感,甚至很担心尤拉诺斯,他不想尤拉诺斯出事,所以他愿意尝试,只是希望他们等水到渠成的那天。
毕竟,他已经亲过他了,难道态度还不明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