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想见我?林诺疑惑。
希利斯刚要点头,尤拉诺斯的视线却攸地钉过来,野兽般可怖的视线。
希利斯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
半晌,希利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觑着尤拉诺斯,结结巴巴道:
“他给我发消息,是这么说的。”
林诺还没回答,尤拉诺斯往后稍靠,眼皮往上漫不经心一掀,“有什么事,不能直接给你说,非要见林诺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希利斯十足无措。
听到这边的动静,肖潇他们跟着看过来,胡安沉吟一声:
“罗纳斯是第一军总长的副官,年纪和我们相差不算大,身为副官他平时肯定很忙,怎么会专门到这里一趟,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尤拉诺斯轻缓抬眼,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他冷哂着伸手,散漫曲起细长的指节,掸掸身上的制服。
总长副官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到那个年纪,罗纳斯只能望尘莫及。
林诺倒真不知道希利斯他哥找他的意图,他和罗纳斯最多只是几面之缘,还只是远远见过,能有什么事情,让他百忙之中,专程过来这边。
“那等他到这边,你帮我们安排时间见面。”
林诺刚对希利斯说完,立刻转向神色阴沉的尤拉诺斯,“你陪我去,可以吗?”
尤拉诺斯浑身嗲起的毛,立马被顺下来。
林诺叫他陪他去……只有亲近、信任之雌,林诺才会这么做。
他刚刚还满泛着酸气的五脏六腑,立马被林诺这一行动,泡得心里软绵绵的。
见尤拉诺斯低低嗯一声,林诺放下心,他怎么会看不出尤拉诺斯在想什么,但他多少也算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了。
肖潇一言难尽看完全程,帕米眼神发亮,胡安心里了然。
最后肖潇呼啦啦从地上站起身,挥苍蝇一样招呼着:“走走走不早了,该把地方让出来,让林诺休息了。”
地上挤的学雌纷纷站起,他们又高又壮,把灯光都遮得暗不少。
林诺坐在床边,觉得房间一下子空气都稀薄不少。
打过招呼,这些学雌退出去,希利斯走在后面,不忘回头和林诺叮嘱:“你早点休息啊,好几天没睡好了。”
希利斯看向坐在沙发上不动的尤拉诺斯,刚刚的害怕一下子全忘了,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走,林诺……”
希利斯还没说完,被旁边的胡安提着领子,拎出去了,胡安还不忘把门关上门。
林诺隔着道门,还听见希利斯中气十足的骂声,“你拉我干什么,有病啊。”
房间里只剩下林诺和尤拉诺斯,林诺也没赶尤拉诺斯,他还不急着睡觉,想先给安东打个通讯,那小老头估计担心的睡不着呢。
尤拉诺斯这几天一直没时间和林诺单独相处,做什么都在无形的视线下,心里本就憋着不爽。
林诺现在是他的爱侣,尤拉诺斯想和他待在一起,现在能独处了,他一时也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只先让自己的气息漫出,把那些讨厌残留的气息清出去。
看尤拉诺斯似乎没什么事,林诺抬了抬智脑:“我给安东打个通讯。”
悬浮屏弹出,显示林诺给安东弹去视讯的界面,夜很深了,林诺笃定这个小老头肯定在等他的消息。
很快视讯接通,露出花白的头发,眼角嘴角皱纹很深的安东面孔,林诺微微一笑:“小老头,这么快就接了,是不是没睡在等我。”
“睡了睡了,你把我吵醒了。”安东嘴硬一句,“今天看你们队伍赢下比赛,真不错,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林诺嘴角小弧度弯了弯,“可不是,也不看我是被谁养大的。”
安东虽然被林诺这话说得心里熨贴,还是忍住笑意,严肃道:
“不要翘尾巴,仍要谦虚谨慎。这个族群暗藏的危险从来不止在战场上,还在平时。你锋芒太过,一定要小心,注意自身安全……队友,也不可不防。”
“我知道。”林诺乖觉点头。
尤拉诺斯静静坐在一边看着,见林诺坐得端正又乖巧,一边觉得惊奇,一边又心里发软。
林诺知道为什么安东这么苦口婆心,之前他就有过猜测,安东不像是没出过自己星球,没什么见识的军雌。安东讲过的许多东西,都在显示安东有过不平凡的前半生。
可惜,安东一身伤病,最后沦落到编号星上了此残生的境地,幸亏安东还有他。
“这次没有受伤吧?那异变植株真是凶险。”
安东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通过视讯传过来,林诺摇头表示没有受伤,感受到一侧的视线实在灼热,林诺分心瞥过去一眼。
“那边还有谁在么。”
悬浮屏里的安东只能看见前面的内容,他注意到这一瞥,微微前倾似在看什么:“这么晚了,谁还在你房间?”
林诺想了想,没顾忌什么,把智脑往尤拉诺斯移了下,“我队友。”
悬浮屏里安东的视角一下子转到那边,落在坐椅上的尤拉诺斯身上。
尤拉诺斯向后微靠的身体,立马坐正,他双手自觉放在身前,少有的显出一副拘谨样子。
安东认识这个白发虫,是林诺的队友,那个听说有圣级水平的超3s级单兵,安东倒没什么畏惧,只是眯着眼打量一番,见还算乖巧,也就没说什么。
林诺见两雌面面相觑,一句话也没说,他转过视角,再和安东聊几句,林诺就挂了通讯,准备洗漱休息。
尤拉诺斯坐在那里没动,他还在耿耿于怀,林诺刚才对他的称呼,他们之间只是队友么。
“怎么了?”林诺察觉不对问道。
尤拉诺斯看着林诺眼下的青黑,这几天林诺尔辛苦他看在眼里,林诺不会允许自己躲在他的身后。
看着看着,尤拉诺斯突然抿紧唇,眼尾低垂,“我想……我可不可以和你待在一个房间,我就坐这里。”
这句话尤拉诺斯说过多次,但他更想的是,林诺那张床,甚至是林诺。他渴望和林诺亲近,渴望得锥心疼痛,烦躁得一刻不能安稳。
可,林诺是位阁下,他应该尊重他。在雄虫保护法庭的规定下,支出不菲的贡献点战功,第一次也只能和阁下吃顿饭,还只能在礼仪长的监督下,不能有丝毫无礼和越界举动。
三次见面才能有牵手的机会,他从一开始就和林诺同室相处,应该知足的。
尤拉诺斯这么告诫自己,硬生生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林诺往浴室去的脚步停下,他站在床前,迟疑看着低着头的尤拉诺斯,老实说,林诺自己都没想好,该怎么和尤拉诺斯相处。
可他应承了尤拉诺斯,那他就对尤拉诺斯负有责任。
林诺提步很轻,在尤拉诺斯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