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孟瑶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剧院的艺术总监了。”
“你想排什么戏，就排什么戏。”
“钱，不用担心。”
“我只要，你的才华，能被这个世界，看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孟瑶的心上。
秦枫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台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孟瑶的心湖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艺术总监？
这个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职位，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了出来。
孟瑶彻底懵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枫，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倒映着他英俊的面容。
“我……我不行的……”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不自信，“我……我连戏剧学院都没上过，我只是个……野路子，我怎么能当艺术总监呢？”
她想起了刚刚那个经理鄙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得她心里生疼。她已经习惯了被轻视，习惯了在剧团的角落里，默默地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只为了换取一个能站在舞台上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艺术总监，对她来说，就像天上的月亮，遥远得连仰望都觉得奢侈。
“谁说你不行？”秦枫的眉头微微一挑，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让孟瑶的身体一阵轻颤。
“学历能代表什么？那些所谓的科班出身，有几个能像你一样，用灵魂在演戏？”
“我说了，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华，不是你的文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
“可是……可是我没有经验，我怕……我怕会把剧团搞砸了，会……会浪费您的钱……”孟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既感动又惶恐。
这个男人给予她的，太多，太重了，重得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承受。
“钱？”秦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洒脱，“钱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却依旧牢牢地锁定着她。
“孟瑶，我问你，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孟瑶愣住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对，你的梦想。”
“我……我的梦想，就是……能一直演戏。”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能排一出，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能打动人心的戏。”
“很好。”秦枫点了点头，“那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这个剧院，就是你的舞台。这个剧团，就是你的画笔。我不管你花多少钱，请多大的腕儿，用多好的设备，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孟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把你心里那些想要表达的情感，原原本本地，呈现在这个舞台上。”
“我要让全江城，全龙国，甚至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的才华。”
“这，就是我对你这个艺术总监，唯一的工作要求。”
秦枫的话，像一道道电流，击中了孟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知己。
这两个字，瞬间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从小热爱戏剧，为了这个不被家人理解的梦想，她吃过无数的苦，受过无数的白眼。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不务正业，是异想天开。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如此深刻地，理解她，肯定她，甚至愿意为她的梦想，一掷千金。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遇到了一个老板，一个金主。
而是遇到了，一个能看穿她灵魂的，神。
“我……我……”她的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秦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孟瑶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一旁的苏沐晴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一个醋坛子。自己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对另一个女孩这么好，又是买剧院，又是许诺未来的，这谁受得了？
但她又不好发作。毕竟，秦枫做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己想来要签名。而且，看着孟瑶那可怜又感动的样子，她也实在生不起气来。
她只能走上前，挽住秦枫的另一只胳膊，宣示主权般地说道：“老公，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都给说哭了。你就是这么当老板的呀？”
秦枫回头，看了苏沐晴一眼，看到她那撅着的小嘴，就知道这小妮子吃醋了。
他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好了，正事谈完了，我们该回家了。”
然后，他又转头对孟瑶说道：“你先别急着收拾东西了。明天，我会让萧红影，也就是她，”他指了指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的萧红影，“来跟你对接剧团后续的所有事宜。包括重新招聘演员，升级设备，制定预算，等等。”
“你只需要，安心地，去构思你的新剧本。”
“我等着，看你的新戏。”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苏沐晴，在萧红影和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后台。
只留下孟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巾。
她看着秦枫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后台里，其他的剧团演员们，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孟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鄙夷、不屑，变成了现在的，羡慕、嫉妒，和……巴结。
“那个……瑶瑶啊，你看，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是啊是啊，瑶瑶，你现在可是咱们的艺术总监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啊！”
“瑶瑶，你渴不渴？我给你去买水！”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孟瑶看着这些前一秒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同事”，心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只觉得一阵悲哀和讽刺。
她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默默地，将那张秦枫给她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巾，而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
回去的路上，车里。
苏沐晴终于忍不住了，她抱着秦枫的胳-膊，像只小猫一样，哼哼唧唧地抱怨道：“老公，你对那个孟瑶，也太好了吧？又是买剧院，又是让她当总监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怎么？吃醋了？”秦枫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问道。
“才没有！”苏沐晴嘴硬道，但那撅得老高的小嘴，已经出卖了她，“我就是觉得，你对她，比对我都好。你都还没给我买过剧院呢。”
“你想要？你想要我明天就把整个江城的电影院，都买下来，让你天天包场看电影。”秦枫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哼，那还差不多。”苏沐晴这才满意地，把头靠在了秦枫的肩膀上，“不过说真的，老公，那个孟瑶，确实挺有才华的。就是……太可怜了点。”
“是啊。”秦枫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帮她一把。”
“只是，帮她一把吗？”苏沐晴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不然呢？”秦枫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我才不信呢。”苏沐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太优秀了。就像一块发光的磁铁，总会吸引各种各样的，女人，扑上来。
她阻止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离不开他。
“老公，”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说，等那个孟瑶，排了新戏，我能不能，去给她当女主角呀？”
“我想跟她，一起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