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谷内,曾经死寂的空气中,此刻竟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生机。
华山地脉的灵气反哺,让这片绝地也沾染了些许春意。
顾长夜立于谷巅。
那根像征天庭法理的打神鞭仿品,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金光。
身后,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笑着,满脸痛快。
哪咤的火尖枪上,战意凝为实质,枪尖的红缨无风自动,渴望一场杀伐。
杨戬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那双看向顾长夜的眼眸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认同。
“观音禅院,只是佛门在南赡部洲布下的一颗毒瘤。”
顾长夜的声音平静得不带波澜,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摘掉一颗,病根还在。”
他将目光从手中的打神鞭,投向了远处的天庭方向。
“玉帝给了我们一把刀,不是让我们去削苹果的。”
“他要我们做的,是刮骨疗毒。”
“既然要刮骨,那就得把整片烂肉都剜下来,摊在三界面前,让他看个清楚明白。”
孙悟空一棒子砸在地上,震得山石滚落。
“师尊说得对!怎么干,您划下道儿来,俺老孙第一个冲!”
顾长夜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次,不冲。”
“我们,是官。”
“官,就要用官的手段来做事。”
……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
往日仙官朝会才洞开的浩瀚天门,今日却向三界所有头脸人物敞开。
无数仙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都收到了一份以天庭名义发出的、谁也无法拒绝的请柬。
“三界巡查大司寇”顾长夜,将在此召开他上任后的第一次“通气会”。
当顾长夜身着大司寇的玄色法袍,手持打神鞭,出现在南天门前时,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他没有一句废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面巨大的昊天镜投影,悬浮于云海之上。
画面中,是经过第十三次修改,更加清淅、更加触目惊心的观音禅院地底景象。
那一条条由血肉白骨铺就的渠道,那一颗颗由无数凡人灵魂哀嚎凝聚的结晶,赤裸裸地展现在三界众仙面前。
“诸位。”
顾长夜的声音通过法力,传遍云海。
“这,就是西方教标榜的‘普度众生’。”
“他们截留本该上缴天庭的信仰税,中饱私囊,此为贪渎。”
“他们圈养凡人,榨取血肉灵魂,炼制邪物,此为魔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众仙的心头。
“二者合一,便是——”
“有组织地,针对三界根基的犯罪!”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几位脸色惨白的佛门菩萨身上。
“今日,我顾长夜,以三界巡查大司寇之名,正式激活‘净世审计’!”
“第一步,清查南赡部洲所有西方教产业!”
“凡涉案者,一律查封!所有非法所得,尽数追缴!”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杨戬与哪咤,已化作两道流光,率领天兵天将,向着人间俯冲而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抄家”,开始了。
不再是温和的查帐。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天眼一扫,便锁定了藏于某座寺庙地下的灵脉抽取阵眼,一刀劈下,地龙翻滚,罪证确凿!
哪咤更是直接。
他降临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前,看着那尊悲天悯人的佛象,枪尖一指。
佛象轰然融化为一滩金水。
金水之中,竟有一道凄厉的魂魄尖啸着冲出,那是一个被强行炼化为“器灵”的凡人帝王。
哪咤面无表情,乾坤圈飞出,将那魂魄超度,只留下冰冷的声音回荡。
“拆庙,是为民除害。”
“收缴金水,是补缴他欠天庭的血税!”
南赡部洲,三千寺庙,一日之内,尽数化为焦土。
灵山之上,怒火冲天。
有佛陀试图降临凡间,却被顾长夜通过昊天镜传来的一句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想让玉帝亲眼看看,这一笔笔带血的帐吗?”
灵山,死寂。
海量的气运与信仰之力,被剥离了血腥的杂质后,化为最精纯的金色洪流,百川归海般涌入葬神谷。
顾长夜闭上双眼。
他能感受到,那片枯竭的神魂之海正被暖流填满,一道道在仿真赵公明时留下的神魂裂痕,被这股磅礴的力量温柔而霸道地抚平。
神魂本源,充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凡间的源头,暂时掐断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幽冥地府的方向。
“地藏道友上次打碎了笼子,但这会儿,恐怕又被那群秃驴给围住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冷冽。
“该去接我们的盟友回家了。”
一声令下,葬神谷内,无数上古魔神的残魂咆哮响应。
孙悟空、哪咤、杨戬,以及刚刚集结完毕的天兵,肃然而立。
大军开拔,直指鬼门关。
然而,当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幽冥边界时,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了去路。
鬼门关外,一片死寂。
一道散发着准圣威压的旗幡虚影,高悬于幽冥入口。
旗幡上,古老的符文流转,隐约可见“丈量天地”四个古字。
燃灯古佛留下的后手。
【量天尺】投影。
它封锁了整个幽冥。
许进,不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