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仰着脑袋紧紧盯着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迷彩作训服、浑身虬结的肌肉几乎都快撑破布料。他皱着眉毛,挑剔的眼光把喻辞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神里满满的轻视,就连喻辞这种粗神经都能轻易看出来。
男人用手里的文件夹一指喻辞,转头看向陈全安,“老陈,你确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特殊人才’?那个能把沈氏生物研究所闹的翻天覆地,背着个大活人还能安全跑出来的‘特殊人才’?”
陈全安微笑点头,“老雷,千真万确。这是林晓。林晓,这位是雷朔,特殊行动队实战训练的总教官。你这段时间的训练都将由他全权负责。”
雷朔又扫视了遍喻辞。确实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身材瘦小,胳膊腿细伶伶的,怎么看也跟“单兵作战能力强”、“反应速度超越常人”这些词沾不上边。
“代号起了没?”雷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冲陈全安问道。
“狸花猫。”不等陈全安回答,喻辞得意的抬高下巴,报上自己的代号。
雷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嘀咕,代号取狸花猫,这丫头对自己那点速度是不是太自信过头了?
瞥了眼站在旁边跟个学生似的喻辞,雷朔心里不屑冷笑。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别说跟自己手下的老兵比,怕是连基础的障碍跑都撑不下来,还敢用狸花猫这种靠速度见长的代号,简直是笑话。
陈全安笑着跟雷朔强调喻辞“出色的身体素质”、“非凡的反应速度”和“在网络技术方面的特殊天赋”。还重点描述了下喻辞几次出手时的场景。
雷朔皱眉听着,看向陈全安的眼神里都带着火星子,就差直接吼出一句“老陈,你这样狂吹一小姑娘,你良心不痛么”。
好不容易等陈全安说完,雷朔大手一挥:“行吧,老陈,人我先带回基地试试。要是不行,”他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要是不符合咱们的最低标准,我可不管她是不是‘特殊人才’,我就给你退回来啊,你也知道,我那儿不养闲人。”
陈全安听的直乐呵呵,“放心,她是不是‘闲人’,你很快就能见识到了。”讲到这,陈全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喻辞,“还是要注意分寸,别就太狠了。”
雷朔正在核对交接文件,头也没抬,“狠?我们那儿的训练标准就那样,对谁都一样。要想成为有用的人,不吃点苦头怎么行?我这可不是托儿所。”
喻辞凝视着陈全安,郑重问道:“那我哥呢?你们准备怎么安排他?”
“你放心,他已经转移到我们部门合作的军区总院,由最好的医疗组接手,伤情稳定。等他伤愈后,就会正式入职国安。”
仔细认真的想了下林卫东的状况,喻辞补了一句。“记得给他安排个安全点的岗位,最好就是那种,按时上下班,不用出外勤,没啥危险,工资还高,能轻松混到退休的就行。”
旁边的雷朔听到这话,心里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好嘛,这还没开始练呢,就先想着怎么让她哥“混日子”了?这思想觉悟,这进取心,简直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呃,虽然这届目前就她一个,但印象分已经是负的很多分了。
去训练基地的路上,吉普车里一片沉默。雷朔板着脸,手指重重扣在方向盘上,脚下的油门被他踩的嗯嗯直响。
雷朔想不通,老陈怎么会塞这么个小姑娘过来,还冠了个“特殊人才”的名头唬人。就算是哪家千金公主要镀金,也不是这么个镀法,他这儿可都是实打实的精英,这小姑娘怕是连两天都撑不下来。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直接送回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送回去,以后队伍还打不带了。
越想越窝火,雷朔瞟了眼后座,喻辞还是一副懒散漫不经心的样子。雷朔油门踩得更狠,吉普车在土路上颠得哐哐响。
喻辞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748正在愤愤不平地碎碎念,“宿主,这个雷什么的傻大个,根本不相信你!他那是什么眼神?打量残次品货物呢?把你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满眼都是嫌弃!要知道你一个就能打十个他!不对,是三十个!”
喻辞按了按耳朵,748这次吵的实在厉害,她有点脑仁疼,“他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只要他安排训练,我完成就行了。他只要做好最重要的事——管饭,就行。其他的,关我什么事。”
“可是他在鄙视你啊。宿主,这你都能忍?”
“能忍。有饭吃就行。”喻辞的思维非常简单,“再说了他又没说出来,”
想起陈全安承诺的“无上限饭票”,被颠的左摇右晃的喻辞心情简直好的飞起,“跟以后能随便吃比起来,他心里这点鄙视不算啥。”
748被这强大的逻辑噎住了,半天才嘟囔,“宿主,你的心可真大。”
“不然呢?打他一顿?打死、打残了怎么办?陈全安说了要注意‘分寸’,我觉得他那话应该是对我说的。”喻辞回想陈全安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是,要是万一影响到你的饭票就划不来了。”748觉得还是宿主说得对,又欢快起来。
“宿主,那咱们先暂时忍了他!等以后训练的时候,再亮瞎他的狗眼!”
喻辞没管748絮叨以后要怎么打雷朔的脸。她现在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吃早饭。两小时以前会议室的那顿虽然丰盛,可她现在又有点饿了。
车子开了很久,窗外景色从城市建筑逐渐变成郊区、山林。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基地到了。吉普车拐进一条被密林遮掩的土路,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
“宿主,检测到外围三层安防,红外监控十六处,移动值岗哨位八个,还有两处隐蔽的声波探测器,这地方的警戒级别挺高的。”
车子驶进铁门后,入眼是依山而建的矮房,以喻辞的视力可以看到远处那些隐在暗处的岗哨,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肃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