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悦会所v888包厢内,先前糜烂暧昧的空气早已被一场闹剧冲刷得只剩下尴尬、怒意和隐隐的不安。
李总坐在狼借的沙发上,用冰袋敷着被打肿的脸颊和鼻子,眼神阴沉地盯着站在一旁苏雨晴。保镖已经退到门外,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压抑。
“哭什么哭?”李总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吐沫里还带着血丝,“晦气!给老子惹这么大麻烦!”
苏雨晴瑟缩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但肩膀还在微微颤斗。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陆烬珩离去时那崩溃暴怒的眼神,沉愿最后那洞悉一切的冷笑,还有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李总。
“李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她声音沙哑地道歉。
李总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少跟老子来这套。说吧,现在你男人也知道了,这戏你还打不打算跟老子继续唱下去?”他往前倾了倾身,
“要是不继续,沉愿坐牢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沉愿坐牢”,苏雨晴混沌的脑子猛地清醒了几分。
对,她还有这个目的!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把沉愿弄进去吗?如果现在放弃,那她之前的牺牲算什么?被陆烬珩发现的恐慌算什么?
但……陆烬珩已经知道了。
她和李总的事暴露了,陆烬珩会怎么看她?他们之间……是不是彻底完了?她现在再去陪李总,岂不是坐实了背叛?陆烬珩会不会更恨她?
李总等得不耐烦了,冷哼一声:“怎么?尤豫了?怕你那个没用的男朋友?”
苏雨晴抬起泪眼,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算计:
“李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现在情况太乱了。烬珩他正在气头上,我……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而且,”
她顿了顿,观察着李总的脸色,“沉愿的事……您真的能保证吗?她现在是裴太太,裴云砚不是好惹的。万一,万一您到时候也象王峰那样……那我岂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怕李总也只是吹牛,或者关键时刻怂了,那她岂不是白白牺牲,还彻底得罪了陆烬珩,两头落空?
李总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被她的不信任激怒了。“你不信我的实力?”他阴恻恻地问,放下冰袋,
“还没有我李某人想动而动不了的人!哼,我是替天行道!沉愿敢无缘无故找靠山把人送去挖煤,就得有坐牢的觉悟!”
他站起来,走到苏雨晴面前,肥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苏雨晴,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苏雨晴吃痛,却不敢挣扎,眼泪又涌了上来:“李总,我不是……我只是想更稳妥一点……求您了,再给我点时间,也让我看看您的‘诚意’……”
李总盯着她看了几秒,嗤笑一声:
“行啊,小娘们心眼还挺多。不就是想我先办事,你再‘付款’吗?”
苏雨晴心里一紧,没敢吭声。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但话放这儿,”李总翘起二郎腿,
“明天我就派人去‘收集证据’,沉愿这牢,她坐定了!至于你……”他上下扫视着苏雨晴,眼神露骨,“等事情办成了,记得自己滚回来求我。要是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苏雨晴心头一松,连忙点头如捣蒜:“谢谢李总!谢谢李总!只要沉愿进去,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滚吧。”李总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看着你就烦。”
苏雨晴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手包,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包厢。
她不敢停留,满脑子都是陆烬珩离开时那疯狂绝望的样子。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事?她必须找到他!
苏雨晴跟跄着跑出会所,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查找,一遍遍拨打陆烬珩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在距离会所几条街外一个偏僻的巷口,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烬珩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上,一动不动,他脸上带着伤,额头抵着地面,象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烬珩——!”苏雨晴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触手一片冰凉,他呼吸微弱,额头滚烫,显然是伤口发炎加之情绪剧烈引发昏迷。
她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哭喊着路人的帮忙。救护车呼啸而来,将昏迷不醒的陆烬珩送进了医院。
一天一夜,苏雨晴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
陆烬珩伤势不轻,肋骨有轻微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之高烧和急火攻心,一度情况不太稳定。
她不断地对他说话,道歉,解释,保证,尽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终于,在入院的第二天傍晚,陆烬珩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最初是茫然的,随即聚焦在坐在床边的苏雨晴脸上。
那眼神,冰冷,空洞,带着一种彻骨的厌恶和疏离,没有丝毫温度。
苏雨晴心头一颤,连忙凑上前,声音哽咽:
“烬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吓死我了……”
陆烬珩别开脸,闭上眼睛,似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破碎: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苏雨晴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急切地解释道:
“烬珩,你听我说,我跟李总真的没什么!是他逼我的!他想占我便宜,还想用投资威胁你!我只是虚与委蛇,想帮你拿到投资!我绝对不会陪他的!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她反复强调着,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一心为他的受害者。
陆烬珩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她说到口干舌燥,声音渐渐低下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他才缓缓地重新转过头,看向苏雨晴。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苏雨晴。”
他叫她的全名,不带一丝感情。
“你知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象是在欣赏她眼中逐渐放大的恐慌。
“……沉愿她,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从巴黎那次之前,从你联系我,从我们偷偷在一起……她全都知道。”
“今天这一切,包括李总,包括这个包厢,包括我象个傻子一样抱着花出现在那里……都是她,送给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每一个字,都象重锤,砸在苏雨晴的耳膜上。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看着陆烬珩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