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帘幕掀起的瞬间,整个秀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裴韫砚缓步走出,一身沉愿设计的“溯光”系列主秀服装——银白色调的长风衣内搭深灰衬衫,线条利落而不失柔美,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聚光灯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真的蕴藏着阳光下的暖意,与服装主题惊人契合。
沉愿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她知道裴韫砚身材好,但从未想象过他会如此贴合她的设计。
那一米八八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和恰到好处的腰线比例,竟比专业模特还要适合这套衣服。
更令她措手不及的是,当裴韫砚的目光穿过t台找到她时,那双眼睛里漾开了一抹只有她能懂的温和涟漪。
仿佛在对她说:开始吧。
“沉总监?”助理小声提醒。
沉愿猛地回神,拿起对讲机:
“音乐准备,灯光组就位,三、二、一,开始。”
随着空灵而略带温柔的前奏响起,裴韫砚迈开了步伐。
沉愿屏住呼吸,心中满是忐忑。专业模特跑了,让一个从未走过秀的商界精英顶替,这简直是设计师生涯中最疯狂的赌博。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这场彩排彻底失败,连夜修改设计的准备。
然而裴韫砚的第一步就让她愣住了。
那不是专业模特刻意的猫步,而是一种沉稳从容的步态,每一步都踏在音乐节拍上。
他的表情管理更是惊人——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特定角度的灯光下显得柔和,眼神中的疏离感与服装想要表达的主题不谋而合。
当他走到t台尽头,一个自然的转身,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那一刻,沉愿几乎能听到身边工作人员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助理喃喃道,
“裴总这是练过吧?”
沉愿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完全被台上那个男人攫住了。
他走出的不是模特的步伐,而是这套衣服真正想诉说的故事——克制下的汹涌,疏离中的渴望。
当最后一缕音符消散,裴韫砚停在终点,目光再次投向沉愿的方向,微微颔首。
静默持续了两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裴总威武!”
“这台风绝了!裴总真的不考虑做副业模特吗?”
“沉总监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全能老公!”
各种赞美声中,沉愿感到耳根微微发烫。她拿起对讲机:
“彩排结束,大家辛苦了,请各部门整理场地,模特服装妥善保管。”
裴韫砚从台上走下来,来到她面前。他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表情,但眼神依然温和。
“怎么样?”他问,声音低沉。
沉愿轻吐一口气,真诚地说:“太完美了。谢谢你,真的辛苦了。”
“能帮上忙就好。”裴韫砚简单回应,然后指了指后台,
“我去换衣服。”
看着他的背影,沉愿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忘记了他们正在冷战,忘记了那些关于白月光的猜忌和不安。
在专业领域,裴韫砚给了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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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裴韫砚的车停在沉愿面前。他已经卸了妆,换回了挺括的深色西装,变回了那个商界精英的模样。
沉愿尤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裴韫砚常用的那种雪松香氛,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只有在压力极大时才会抽烟。
沉愿注意到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裴韫砚明天早上还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却仍然在这里等她彩排结束。
“你今天怎么会来秀场?”沉愿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裴韫砚平稳地激活车子,目光直视前方:
“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
“所以你是来帮忙的?”沉愿转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缺模特?”
“你们团队的小陈在朋友圈发了紧急求助。”裴韫砚简洁地回答,“我正好在附近。”
沉愿知道他在撒谎。小陈是她的助理,裴韫砚根本没有小陈的微信。唯一的可能是他特意关注了她的工作动态,甚至可能一直在默默关心她的项目进展。
这个认知让沉愿心中对他的依赖又深一分。
“你的台步很专业,”她换了个话题,“是不是偷偷练过?”
裴韫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恩”了一声。
“什么时候?你那么忙”
“晚上抽时间练的,时间不多。”他坦白道,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的天气。
沉愿惊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练这个?”
前方红灯,裴韫砚缓缓停落车,终于转过头与她对视:
沉愿僵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灯光由红转绿,裴韫砚重新激活车子,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沉愿知道不是。裴韫砚从不随口说话,他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说“荣幸”,是真的这么认为。
沉愿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愫。
这样一个男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却愿意为了她的工作须求私下练习走秀;明明他们还在冷战,却在她最需要帮助时毫不尤豫地出现;
做了这么多,却轻描淡写地说“能帮上忙就好”。
他的人格魅力不仅来自于外表和成就,更来自于这种深沉而克制的付出。
这样一个人,谁会不喜欢呢?
沉愿突然感到一阵自我怀疑。
她这些天来的醋意和猜忌,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即使裴韫砚心中真的有一个“白月光”,那又怎么样?他现在选择的是她,支持的是她,为之付出的是她。
也许,她应该学会知足。
“如果你需要模特,我随时可以。”裴韫砚回答,然后补充道,“即使不需要模特,我也会来。”
沉愿感到鼻子有点发酸,她迅速转头,不让情绪泄露。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沉愿意识到,也许有些事情,她一直想错了;有些人,她一直低估了。
车缓缓停在楼下。
沉愿点点头,解开安全带。落车前,她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今天真的谢谢你,韫砚。”
这是冷战开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裴韫砚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点了点头:“晚安,愿愿。”
“晚安。”
沉愿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裴韫砚的车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街角。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发烫。
那些困扰她多日的疑虑和醋意,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也许爱情从来不是计较谁付出更多,也不是比较谁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更重。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他恰好都在;在他脆弱的时候,你愿意成为他的依靠。
沉愿转身走向公寓大门,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明天的全球设计大秀,她不仅要展示最好的作品,也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那个愿意为她走上t台的男人。
毕竟,如他所说,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